夏油杰闻言,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原来是完全不通日语。
这下连简单的沟通都做不到。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袈裟边缘的织金纹路,眼底思索流转。一个来历不明的普通人,凭空出现在盘星教后院,咒灵无法近身,还听不懂本地语言。疑点越来越多。
美美子眨了眨眼,尝试用更慢的日语重复一遍,可你依旧只能茫然地望着她,满脸写着手足无措。
夏油杰淡淡出声,打断了小女孩徒劳的复述,低声吩咐了几句。两个小姑娘齐齐点头,一起跑出去,应该是去找能够做翻译的信徒。
房间里只剩下你和夏油杰两个人。
偌大的和室安安静静,檀香萦绕不散。他没有离开,就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毫不掩饰观察的意味,像在审视一件反常的异物。
他不会主动伤害你。至少现在不会。在搞清楚你身上的谜团之前,性命暂时是安全的。可这份安全,脆弱得如同薄纸。
穿越、盘星教、夏油杰就在眼前。你清楚他的经历,清楚他的执念与结局,可你语言不通,手无寸铁,被困在这里,连向别人诉说处境都做不了。
食盒里饭菜的热气缓缓升腾,半分食欲也没有。你微微蜷缩起肩膀,避开他直视过来的视线,低头盯着榻榻米上交错的草席纹路。
屋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想来,找懂外文的信徒,已经快要回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纸拉门被轻轻拉开。
进来的不是什么专业翻译,是一名穿着一身白衣的女信徒,神色恭谨,手里捧着一卷薄薄的纸笔,垂着头向夏油杰躬身行礼。
夏油杰微微颔首,抬下巴示意信徒看向你。
女信徒跪坐在榻榻米另一侧,隔着食盒与我遥遥相对,神情略带拘谨。她的外语水平并不算精湛,只能勉强做简单的双向转述,遇到复杂的句子便会卡壳。
短暂的静默过后,夏油杰开口,低沉平缓的日语一字一句落下。
女信徒侧耳仔细听,斟酌片刻,转向我,语速缓慢生硬:“教主大人问……你,是什么人。你从什么地方来。为什么,会出现在盘星教的后院。”
终于有能听懂的话钻进耳朵,紧绷的肩背稍稍松了一丝,可心口依旧沉甸甸的。
抬眼对上夏油杰的视线,他就站在原地,唇角依旧挂着那层似有若无的笑,眼神却锐利,牢牢锁着我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你脸上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不能说实话。
说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从未来穿越过来,还知晓他所有的命运,等同于把自己推到危险的悬崖边上。
你指尖绞着被褥边角,脑子飞速拼凑说辞,尽量让神态看起来茫然无措,像真的什么都不记得:“我……记不清了。醒来就在这里。之前的事情,很模糊。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女信徒把你的话转述给夏油杰。
听完翻译,夏油杰的眉骨轻轻往下压了压。
失忆?这样的说辞太过敷衍。
他抬了抬手,再度开口,话语简短,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
信徒继续转达:“教主说,捡到你的时候,尝试派遣咒灵靠近探查你的身体,全部被无形的力量弹开。你身上没有咒力反应,却可以排斥咒灵。这很反常。他想知道,那是什么力量。”
这句话让你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连你自己都搞不懂那股力量是什么。昨夜还只是对着电脑敲方案的普通人。
只能茫然地摇头:“我完全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类东西。”
夏油杰的目光沉沉落在我身上,似乎在判断我是否在撒谎。檀香在空气里流转,屋内气氛压抑,两个小姑娘在门边小声交头接耳。
他又出声,吩咐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