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醉入狼狗怀（第2页）

可这时芸香已经抱着小陶坛跑回来了，脚步匆匆，压低了声音：“小娘子，买到了！快走快走！”

那抹墨色的身影被夜色和行人一遮，再看时窗边已经空了，空空荡荡的，像是从未站过人。

芸香拉着空柚往回跑，空柚心口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也不知是因为偷买了酒，还是因为那个一闪而过的影子。

待空柚同丫鬟护卫们回到船上，她特意往觉明舱室的方向扫了一眼——门半敞着，里头黑洞洞的，显然人还没回来。

她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又跟上回一样？张宦官不在船上，他便避嫌，干脆不回船了？

不回来也好。

她竟暗暗松了一口气。

回到舱中，芸香伺候她洗漱更衣，她佯装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我歇下了，你也去睡吧，不必守着。”

两个丫鬟今日陪着逛了一整日，早累得眼皮打架，芸香含含糊糊应了声“是”，便掩上门退了出去。

舱门合拢的瞬间，空柚立刻从床榻边摸出那只小陶坛。

封泥已经被芸香在路上磕松了一角，她轻轻一掰，一股蜜甜醇厚的酒香便涌了出来，像是挣脱了束缚似的填满了整间舱室。

她凑近坛口深深吸了一口，那股甜香直冲脑门，让人心头发痒。

她犹豫了片刻——只是一小口，应该没事吧？反正没人看见。

于是她捧着酒坛，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绵软，甜津津的，像是一勺蜜水化在舌尖，可咽下去之后，一股暖意便顺着喉咙滑入胃里，慢慢地向四肢百骸散开。

她又喝了一口，又一口。渐渐地，她的脸颊热了起来，眼睛也亮了些，像是那些压在心头的石头被酒液泡软了一角。

不知过了多久，舱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却让她陡然清醒了几分。

她慌忙把酒坛塞进床榻内侧，用被角盖住，又擦了擦嘴角，才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脚步声停在了隔壁舱门前——觉明回来了。

她本该躺下装睡的。

可酒意正上头，那些平日里压得住的好奇与不安此刻像被泡发的米粒一样鼓胀起来。

她突然想起方才在街角瞥见的那抹墨色僧衣。

她起身推开门，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觉明舱门前，没敲门，只低声问了一句：“你今晚，是不是跟着我？”

门内静了一瞬，随即被从里面拉开。

觉明站在门后，外袍未解，显然也是刚回来不久。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披散的发、微红的脸颊，目光在那双赤足上停顿了片刻，然后移开，语气听不出情绪：“陈小娘子，饮了多少？”

“你管我饮了多少。”

空柚抬起下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觉明没答话，微微侧身，让出一条缝：“进来说。”

她犹豫了不到一息，便侧身挤了进去。

舱内只点了一盏小灯，光线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舱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