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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戏纯情小少男（第2页）

马蹄踩在石板路上，一步一步，她数到第三十七下的时候，忽然觉得这条路还可以再长一点。

（元府）

元府前庭已经站满了人。

元柏吩咐大管家，将家中一众得力的仆役婢女都唤至前庭，请李嬷嬷亲自拣选。

正忙碌间，却见元庚竟骑着马径直闯入中庭，马背上还坐着惊慌失措的空柚。

“荒唐！成何体统！”元柏见状，面色一沉，厉声呵斥，疾步上前。

空柚被这阵势吓得一颤，旋即心念电转：元世叔最怕我哭，元庚又最怕他爹，我若哭将起来，岂不正好？思及此，她鼻尖一酸，努力回想着连日的委屈，盼着眼泪能如昨日般轻易决堤。

“爹爹！岫妹妹她……她怕是中了邪障，快请人来瞧瞧吧！”元庚急忙揽住空柚的肩头欲下马解释，元柏已伸手欲接应，李嬷嬷也赶忙上前将空柚抱了下来。

“元世叔……世兄他、他欺负我……”空柚带着哭腔刚一开口，泪水便果真涌了出来，嬷嬷立刻用绣帕为她擦拭。

“她不是陈空岫！爹爹，她分明——”元庚话未说完，便被元柏一袖打断，令管家即刻将他制住，并屏退了四周闲杂下人。

元柏半跪下来，轻拍空柚后背，温声道：“岫娘不怕，慢慢说，世叔为你做主。”

“今早本去阿育王寺为爹娘祈福……谁知世兄定要同行。从阿育王寺一路跟到天童寺，出来时竟、竟说要寻人给我做法事！世叔，我害怕……”她越说越哽咽，声气怯怯，好不可怜。

“胡闹！岂有此理！岫娘不怕，世叔定好好管教这逆子！”

“她真的不是陈空岫！”元庚挣扎着喊道，“她竟通晓倭语！我前日诈称我们曾同去阿育王寺，她竟毫不生疑，还顺着我的话遮掩！在天童寺她已亲口承认自己不是岫妹——必是妖物附身无疑！”

原来早在阿育王寺寻钟时便已着了他的道！

空柚心中一惊，索性哭得愈发凄楚：“我没有……世叔，我没有！”

她恐言多必失，正思忖是否佯装晕厥更能取信于人，又怕弄巧成拙反招来法师驱邪。

正在此时，芸香、芸颂两个丫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

“求元官人为我家小娘子做主！”芸香急声道，“元公子在天童寺山门前，众目睽睽之下便将小娘子强掳上马，奴婢们根本阻拦不住！”

芸颂关键时刻添了一把猛火：“元公子还、还私下对我家小娘子言语无状，说什么……早有婚约在身！”

李嬷嬷也慌忙跪倒，泣道：“是老奴疏忽！近日只顾张罗府中白事，竟忘了元小公子已非稚龄，未加避忌，才生出今日的事端来……求老爷明断！”

空柚一边用帕子拭泪，一边心想：没成想这两个傻丫头倒误打误撞帮了大忙！此刻无声胜有声。

元庚挣开束缚，跪地作揖：“爹爹明鉴！儿所言句句属实！只需问她何时开始信佛——真假立辨！”

空柚心下慌乱，避开了元庚的目光。

她早觉此问有诈，自己于真正的陈空岫所知甚少，贸然应答必露破绽。

权衡之下，唯有以情动人方为上策。

于是她哽咽答道：“信与不信，又有何要紧？爹爹娘亲尸骨未寒，下落不明……我除了求神佛保佑他们尚在人间，莫遭海兽分噬，早日归来……还能做什么？”她边说边泪眼朦胧地望向元柏，只见元世叔竟也已眼眶泛红，想必与父亲情谊的确深厚。

至此，元柏再也听不进任何辩解，当即将元庚禁足罚抄，又温言宽慰李嬷嬷：“嬷嬷放心，我视岫娘如己出，必会善待她，严加管教逆子，绝不令故人之后再受委屈。”

元柏留空柚在府中用午饭，嬷嬷则领着新挑好的几名下人先行回府安置。

午膳摆在西厢的小厅里，菜色比她在陈府吃的精细许多。

元柏坐在对面，替她夹了一筷鱼，语气随意地问起她昨夜睡得如何、还缺什么。她一一应答，语气温顺。

饭后，元柏兴致颇高，欲教空柚书法。

空柚临帖时，他便在一旁铺纸研墨，绘制船图。

一时间，倒显得空柚才像是他亲生的女儿。

练字终究枯燥，空柚渐觉乏味，忽想起还被关着禁闭、未曾用饭的元庚，心下忖道：此时去卖个人情，总好过日后处处受他掣肘。

她便搁下笔，轻声道：“元世叔，世兄……还未用膳吧？”

元柏停笔，含笑打趣：“怎么，我们的岫娘这是消气了？”空柚点点头。

元柏叹道：“莫管那逆子。平日我公务繁忙，他又早早失了娘亲，是我疏于管教，才纵得他如此任性。合该让他涨些教训——今日是欺负你，你好性儿不与他计较；来日若冲撞了别家小姐，未必人人都肯饶他。”

空柚闻言一怔：原来他没了母亲。又想起元庚畏父如虎的模样，料想这父子之间必是规矩大过亲昵，这小孩哥的童年，怕也并非快活。她暗暗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