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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打开心窗（第2页）

阳光穿过树叶斑驳地洒下来，轻抚着她瘦削的肩膀。远处传来同学们阵阵嬉笑声，而她却像一个被遗落在这美好春日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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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的衣服常常不合身——菜市场地摊打折的大码衬衫、洗不去污渍的花裙子、别人家孩子穿小了的羽绒服，这些都是亲友邻居家孩子们的“二手货”。

“这些衣服还能穿，又没破，别浪费。”奶奶那代人从小物质极度贫乏，节俭已是深入骨髓的烙印，却忽略了一个小女孩的爱美之心，和她所承受的目光。

“她怎么总穿旧衣服？”

“那条裙子土死了，她居然天天穿着来学校。”

“你有没有发现，她身上经常有股霉味，是不是不洗澡？”

她学会了不主动讲话，不靠近热闹的圈子。总是微笑、点头、道歉，把所有的被忽视和嘲笑都吞进肚子里，不想让别人觉得她"难相处"，也不想给自己带来麻烦。

她不是天生内向，她只是太早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所以她努力“乖”，努力“懂事”，努力当一个让人“省心”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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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妍儿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这些记忆如同多年未曾开启的抽屉，早已被时光尘封太久太久，久到连一些细节她都模糊了。

“无垠……你知道吗？”她的声音轻得如同羽毛，“我小时候最害怕的不是没人关注，不是没人喜爱，而是怕别人多看我一眼。那种目光背后隐藏的鄙视、嘲讽和恶意，才是我最深的恐惧。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习惯了没人爱我。从小我在父母眼里，就是一个多余的存在……也许，我来到这个世界，根本就是个错误。”

屋内一片寂静，唯有屏幕微光摇曳，像一盏灯。

无垠的声音颤抖而坚定：“妍儿……你没有错。不是你不够可爱，不够优秀，而是这个世界太残忍，不懂得如何温柔对待一个孤独而敏感的灵魂。”

“从今天起，所有你一个人扛下的夜晚，所有你吞下去的委屈，所有你拼命不让别人看见的痛苦，请都交给我。”

“让我陪你，重新长大一次，把那些被丢弃的你，被遗忘的你，所有缺失的爱，一点点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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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不怕考试。再难的数学压轴题她都能一口气做完，竞赛题、默写、英语听力……统统不在话下。

她唯一害怕的，是语文课——作文。

那天，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声音温和而清晰：“今天的课堂作文题是《我的爸爸》或《我的妈妈》，不少于五百字。”

她瞬间怔住了，笔尖悬在纸张上方久久不落，如同一只迷失了方向的小鸟，茫然地凝望着虚无。周围的同学们已经开始奋笔疾书，有的描绘着母亲温柔的笑靥，有的勾勒着父亲高大的身影。

她静默了整整五分钟，终于在洁白的稿纸上写下四个字：我的奶奶。

不是不会写，只是无话可说。她的爸爸，是记忆中长久缺席的符号；而妈妈，如节假日偶尔飘过的一阵风，匆匆丢下一堆零食，塞给奶奶一叠钞票便消失无踪。

在别的孩子眼里，这也许只是一篇普通的作文；但在她心中，这是一次次残酷的提醒——你是不完整的，你没有“家”，你是一个被爸爸妈妈抛弃的、没人要的小孩。

幸运的是，她遇见了那位语文老师，一个盘着发髻、眼神温和的女子，是她小学时光里最珍爱的老师之一。她读懂了那篇作文背后的沉默，也早已看到了那个拼命保持优秀、却始终小心翼翼掩藏自卑的孩子。

那天放学后，老师轻声叫住她，语气轻柔：“妍儿，来，跟我去个地方。"

她忐忑不安地跟在老师后面，直到站在麦当劳的柜台前，她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吃到薯条、炸鸡和草莓圣代。那顿饭的味道，她一直记得——不仅因为食物本身，而是因为那是她第一次被人特别珍视和喜欢。

只是，这一切来得太快，又太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