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逃避,而是真的不在意。那个世界(数学论坛)的邀约,对她而言,已无足轻重。
五月,京北的槐花开了,满校园都是甜腻的香气。
江清渝坐在槐树下读书,身边放着一杯白开水。林言曦跑过来,气喘吁吁:“渝渝!快!财经那边搞联谊,言予安那家伙回来了,带了好多H大的特产……”
“我不去。”江清渝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我约了导师讨论论文。”
“你……”林言曦无奈,“你真的不想知道他现在什么样?听说瘦了,也高了,还是那么……”
“言曦,”江清渝打断她,合上书,目光平静地看着好友,“那个西柚味的夏天,已经结束了。现在,是京北的春天。我只想闻槐花的香味,不想闻西柚味,也不想闻H市的雨味。”
林言曦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于叹了口气,转身跑了。
江清渝重新打开书,阳光透过槐花缝隙洒在书页上,照亮了那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她轻轻划过那句台词。杜丽娘为情而死,为情复生。而她江清渝,是为自己而死,为自己而复生。
大二开学,江清渝申请了交换生项目,大三将去南大交流一年。她想看看江南的烟雨,想品品六朝古都的韵味。她的世界在不断扩大,从江月市到京北,再到很多很多地方。而那个H市的坐标,在她的心地图上,早已被折叠、收起,丢进了角落。
国庆节,林言曦和言予安确定了关系。在庆祝宴上,言予安难得地喝了点酒,红着脸对江清渝说:“江清渝,其实……瑾屿他……”
“言予安,”江清渝举起酒杯,笑容得体而疏离,“那是你的故事,不是我的。祝你和言曦幸福。我的故事,我自己书写。”
言予安愣住了,随即苦笑,举杯一饮而尽。
大三那年,江南的春雨如期而至。
江清渝在南京大学的图书馆里,翻阅着关于《红楼梦》的脂评本。窗外雨声潺潺,窗内书香沁人。她收到了林言曦的短信:“渝渝,京北下雪了,好美!想你!”
她回了一张照片:南京的梧桐叶在雨中泛着油亮的光。配文:“金陵的雨,也很深情。”
她没有告诉林言曦,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在南京的一家旧书店里,偶然翻到了一本H大出版的数学论文集。主编的名字,赫然是陈瑾屿。
她只是随意地翻了翻,看着那些晦涩的公式和图表,如同看天书。她看不懂,也不再想懂。那不是她的领域,不是她的语言。
她把书放回书架,轻轻拂去封面上的灰尘。就像拂去一段久远的记忆上,那层虚无的尘埃。
大四毕业季,京北再次迎来了夏天。
这一次,不再是闷热的六月,而是阳光灿烂的七月。江清渝保研成功,将继续在京北攻读硕士学位。她站在南门前,拍了一张毕业照。照片里,她穿着学士服,笑容灿烂,眼神笃定。
林言曦也保研了,留在京北财经大学。言予安去了上海工作。大家各奔前程,各有归宿。
散伙饭上,大家哭哭笑笑。林言曦抱着她,醉醺醺地问:“渝渝,你后悔吗?后悔那个夏天……没跟他在一起?”
江清渝抚着她的背,轻声说:“不后悔。那个夏天,那颗西柚糖,教会了我什么是心动,也教会了我什么是克制。更重要的是,它教会了我,在没有他的世界里,如何活得精彩。”
她看着窗外京北的夜空,那里繁星点点。
“那个西柚味的夏天,是我青春里的一首短诗。很短,但有韵脚。现在,诗写完了,我要去写长篇小说的章章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