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漫长,煎熬如岁。
人间东宫之内,朝妩被萧景宸贴身禁锢整整一日,寸步不离、无处可逃。
他抱她上朝、抱她练字、抱她用膳、抱她练剑,将她当成贴身挂件拴在身上。
温柔宠溺是真,蓄意锁困更是真。
任凭她心底急得星火燎原、焦得五脏俱焚,任凭她心底千百次怒骂某人腹黑偏执。
依旧逃不开、挣不脱、躲不掉。
九重天上,云海遥遥,仙风焦灼。
云策仙君与玄衍仙君守在命镜之前,看了整整一日,看得头疼脑胀、无可奈何,连连摇头叹息。
镜中景象清清楚楚:
那纵横九天、桀骜千年的九尾天狐朝妩,曾徒手斗得过上古凶兽白麟,以身扛过九天雷霆万钧雷劫,仙骨铮铮、心性桀骜,从无半分惧色、半分退让。
如今落到人间红尘,被一介人皇储君拿捏得死死的,半点脾气没有、半点胜算不存。
玄衍仙君扶额轻叹,满是无奈:“可叹可笑。九天不惧、雷劫不畏,偏偏栽在情爱牵绊、人间温柔乡里。朝妩啊朝妩,你也有今天。”
云策仙君望着命镜里那只被牢牢困在人怀中、焦躁乱蹭却逃不掉的小白狐,亦是连连摇头:“再这般耽搁下去,沈清晏凡躯必腐,到时候她千年修行、九尾大道,尽数作废。人皇羁绊,果然是她命中最大劫数,无解,亦难破。”
两位仙君在九重天急得来回踱步、摇头晃脑,替她捏尽一把冷汗。
偏偏天道规则受限,仙庭不可干预人间历劫,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自陷牢笼、自困棋局。
天上焦灼万分,人间煎熬不止。
好不容易熬到暮色沉落、夜幕倾覆,深冬长夜彻底笼罩皇城。
白日勤政整日的萧景宸,今日格外松懈,早早停了所有课业、搁置所有公务。
梳洗沐浴完毕,一身素色寝衣,身姿清俊温雅,径直掀被上床,熟练抬手将怀中雪白小狐拢进温暖被窝,贴身拥住。
暖意密密层层裹覆而来,朝妩此刻半点贪恋也没有,满心满眼只剩出逃、归体、救自己、救凡躯。
她窝在他温热的怀抱里,心头焦躁得快要炸开,小小的身子不停扭动,细碎急促的吱吱声响个不停。
往日入夜,他总会练剑,纵使深冬苦寒,也从不懈怠,夜夜剑光凛冽、划破长夜。
可今日,他半点不动,半点不忙,只乖乖卧床、要早早安眠。
朝妩急得在心里面疯狂吐槽:怎么不练剑了?怎么不去耍你的大刀长剑了?
快去啊!你去练剑我才有机会逃走!
你夜夜不改的习惯,今日偏偏破了!
萧景宸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吱吱叫个不停,声声急促、句句焦躁,狐尾不停扫蹭他的手腕,狐爪轻轻蹬他衣襟,摆明了坐立难安、心绪大乱。
萧景宸垂眸凝视怀中躁动不安的软绒,眼底深处暗芒沉沉。
洞悉一切、了然于心,面上却依旧是温柔无害的宠溺模样,指尖轻轻顺着她蓬松柔软的脊背。
“怎么了,小乖?不困?”
明知故问。
明知她心急如焚、一心想逃,偏偏温柔缱绻、步步拿捏。
“不困的话,孤陪你玩一会,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