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夜,他赤膊练至浑身大汗、力竭虚脱,满身疲惫浸透四肢,心底翻涌的酸涩终于暂时平复。
疲累压过心绪,那一夜,他难得睡了一场安稳好觉。
可心底的执念与空落,从未真正消散。
次日入夜,失眠再度缠上身来,辗转反侧、心绪纷乱,越是夜深人静,那股单向沉沦的憋屈越是清晰浓烈。
自此一连数日,东宫夜夜灯火通明,练武场剑声不绝。
皇城深秋寒夜,霜风刺骨,夜夜可见三皇子赤裸上身、立于霜风之中,执剑狂练,张扬肆意、野性不羁。
唯有将自己累到极致、力竭透支,他才能暂时压下心底波澜,安然入眠。
整座东宫上下人人皆知,自家殿下这段时日,彻底闷骚反常,夜夜寒夜与长剑较劲,荒唐又可怜。
与东宫的寒凉压抑、偏执躁动截然不同,南藩新府邸的日子,恣意又松弛,满是少年鲜活意气。
自宫宴风波落幕,南藩众人安稳入住京城新藩府,彻底安顿下来。
远离了藩地边境的风沙萧瑟、紧绷军务,远离了深宫朝堂的明暗博弈、步步惊心,沈清晏彻底解锁了少年本该有的鲜活自在,真正在皇城放飞了自我。
他本是南藩最耀眼的少年世子,自幼驻守边境、骁勇善战,性子纯粹明朗、鲜活热烈,从前被困于藩地拘束,日日操练习武、镇守疆土,无暇玩乐松弛。
如今初入繁华京城,挣脱所有束缚,眼底尽是新鲜热闹,日日闲适无忧、肆意逍遥。
白日里,他无需参与朝堂纷争,无需应对繁杂应酬,闲来无事便换上轻便锦衣,带着仆从游走京城街巷。
遍历繁华酒楼、清雅茶肆、热闹市集,听坊间曲唱、看皇城烟火、品京城美酒,日子过得肆意张扬、不亦乐乎。
京城十里长街,车水马龙、繁花似锦,酒肆笙歌昼夜不绝,人间烟火浓郁热烈,与荒芜萧瑟的藩地截然不同。
少年立于繁华街巷,眉眼清亮、身姿俊朗,锦衣华服、温润夺目,引得往来路人频频侧目,皆是惊叹艳羡。
晚风温柔,街巷喧嚣,酒香四溢,曲声悠扬,沈清晏唇角常挂着松弛明媚的笑意,眼底干净纯粹。
他早已将宫宴那日的风波、偏殿的拉扯、心底细碎的醋意与忐忑尽数抛诸脑后。
于他而言,护下心头执念之人,便是万事圆满、满心坦荡。
他不求回馈、不求道谢、不求半分回应,只要玉瑶安稳无虞、清清白白,他便足矣。
余下时光,只管恣意人间、乐享繁华。
他抬眸望向京城漫天灯火,眼底盛满少年意气的明媚与松弛,轻声感叹,语气满是舒展欢喜:“京城,可真美好。”
有人困于深宫执念,夜夜剑霜御寒、独自煎熬;
有人藏于庭院心事,默默感念、暗自亏欠;
有人立于繁华烟火,自在坦荡、肆意逍遥。
一座皇城,三处心绪,明暗拉扯,爱恨执念,皆在无声夜色之中,悄然蔓延,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