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浅笑,不被窥见分毫异样,心底却早已暗暗攥紧心思,执拗又酸涩地暗自告诫:
萧景宸是吧。
你离我的玉瑶姐姐,远一点。
心底醋意翻涌,面上却温润恭顺,少年人笨拙的克制与占有欲,藏得极好,无人察觉。
寒暄初见礼毕,萧景宸抬手示意,朗声道:“城门大开,请王爷与世子、诸位亲眷入城归邸。”
话音落下,恢弘的京城正门彻底敞开,两侧禁军列队退让,仪仗随行,鼓乐轻扬。
南藩一众车马人流,顺着笔直宽阔的御道,缓缓驶入繁华京华腹地。
京城街巷繁华鼎盛,青砖铺路,楼阁连绵,商铺林立,人流如织,烟火鼎盛,与南藩属地的静谧辽阔截然不同。
皇都气度万方,盛世光景,满目皆是恢弘繁华。
一路穿行主街,直行至皇城西侧的宗室宅邸区,此处皆是皇家赐给藩王、宗亲的常住府邸,规制极高、院落恢弘、景致绝佳。
皇家提前为南藩王备好的新邸,赫然立在街巷正中,门头匾额漆黑鎏金,「南藩王府」四字笔力遒劲、醒目庄严,规制规整,气度恢宏。
此邸为七进七出的宗室顶配院落,是大夏朝廷对待亲藩重臣的极高礼遇,规制仅次于东宫与皇室宗亲正殿。
整座府邸纵深开阔、格局方正,前有朝堂待客之正殿,后有起居休憩的寝院,东西设跨院、花园、书房、暖阁、练武场,一应俱全。
府内亭台错落,水榭回廊曲折有致,假山叠石玲珑雅致,池水清浅,花木疏密得当,虽值初冬,依旧松柏常青,景致清幽雅致。
暖阁采光绝佳,冬暖夏凉,院落独立规整,私密性极强,处处可见皇家安置的用心与规格。
一行人入府安顿,仆从、侍女、护卫各司其职,有序规整,偌大府邸井然有序。
沈清晏踏入府邸,环顾四周错落景致、规整院落,眼底浮出真切的欢喜。
这处王府开阔大气、雅致清净,比之南藩别院更显规整精工,景致绝佳,深得他心。
他懒怠客套应酬,无心顾及前厅一众寒暄打理之事,草草看过整体院落,便径直挑了府中最清幽独立的西院「听雪阁」。
院落临水而建,窗临池景,松柏环绕,清净雅致,远离前厅喧闹,最合他心意。
择定院落,沈清晏几乎是一头扎了进去,屏退侍从,闭门休憩。
连日路途风尘疲惫,加之今日入城初见萧景宸,又见玉瑶眼底倾慕,心底酸涩翻涌,着实乏了。
他入内更衣梳洗,褪去一身路途风尘,换下沾染霜尘的劲装,着一身干净素雅的锦袍,静坐院中稍作歇息,平复心底翻涌的莫名心绪。
待暮色渐沉,皇城华灯初上,宫内传宴的内侍准时抵达南藩王府。
今夜皇宫设宴,为南藩王归京接风洗尘,宗室重臣、朝堂文武尽数列席,是归京第一场正式朝堂盛会,无可推脱。
沈清晏随父王整理衣装,重整仪态,换上得体端庄的世子朝服,随队伍一同出门,登车入宫。
车驾缓缓驶离南藩王府,向着灯火璀璨的皇宫深处行去。
晚风穿帘,夜色温柔,可沈清晏心底的那点闷意,始终未曾消散。
他心知,今夜宫宴之上,必会再见萧景宸,也会再见满心向着萧景宸的玉瑶。
往后京城岁月,这人、这念、这无解的酸涩拉扯,怕是避无可避。
他暗暗握拳,心底执念更甚。
不管他萧景宸何等风华、何等尊贵,玉瑶姐姐是他心之所向,他绝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