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郁苦涩的药香扑面而来,混杂着极其微弱、几近断绝的灵力波动,沉沉笼罩整座殿宇。
殿内烛火光影摇曳,榻上之人单薄脆弱。
宁安静静卧于锦榻之上,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唇瓣失尽血色,连日昏迷不醒,耗光了她一身生机。
朝妩目光落下,最先望见的,是她胸前那枚静静贴着肌肤的玄冰铃铛。
那是当年女帝亲手铸炼、赠予她的冰铃。
此刻的冰铃早已黯淡无光,通体冰凉,所有灵力尽数耗尽,连一丝微末寒气都无法溢出。
它拼尽自身所有,护住宁安,却也彻底耗尽本源,沦为一枚普通寒玉。
朝妩心头一沉,在榻边落座,指尖轻轻抚上宁安微凉的手腕。
脉象虚浮微弱,气若游丝,经脉受损破败,残毒蛰伏肌理深处,日夜啃噬生机。
若再拖延片刻,哪怕有玄冰救命,也无力回天。
万幸,她赶回来了。
朝妩深吸一口气,掌心翻转,一枚通体剔透、寒韵内敛的千年玄冰静静卧在掌心。
寒冰入手微凉,不似秘境中那般凛冽刺骨,被她以自身灵力温养中和,褪去了极寒杀伐之气,只剩下纯粹温润的本源生机,刚好适配凡人躯体,可修补破损经脉、拔除沉积残毒。
这是她闯秘境、入幻境、渡心魔,历尽艰险换来的救命机缘,是她欠宁安的一条命。
“别怕,我来救你了。”
朝妩轻声呢喃,指尖小心翼翼地捏着玄冰,缓缓凑近宁安的唇瓣,轻柔发力,想要将玄冰本源灵力渡入她喉间,顺着经脉游走全身,修复破损肌理,拔除剧毒病根。
可就在灵力即将入体的刹那,原本安稳沉睡的宁安骤然眉心紧蹙,身子剧烈呛咳起来。
她牙关紧咬,本能抗拒外来寒气,喉咙用力起伏,一口微弱气息吐出,直接将那枚千年玄冰狠狠推了出来。
“噗——”
玄冰滚落到锦被上。
朝妩心头一慌,连忙伸手拾起玄冰,指尖都带着几分急切。
凡人体质孱弱,久病沉疴,本能畏惧极寒灵力,哪怕她已经温养中和,宁安的身体依旧生出了极强的排异反应。
可这玄冰是唯一的解药,不吃,毒无法解,命无可救。
“乖,听话,把它咽下去,你就好了。”
朝妩放柔声音,轻声哄慰,轻轻拂过她苍白的脸颊,一次次尝试将玄冰渡入她口中。
可宁安像是陷入了无意识的戒备与抗拒之中,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牙关死死咬紧,哪怕气息微弱、奄奄一息,依旧固执地抗拒着这唯一的生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光越来越亮,破晓晨光穿透窗纸,落在殿内地面,映得满室清明。
朝妩心头焦灼愈盛。
天亮之后宫中人来人往,她一介异世仙灵,根本无法久留此地。
一旦被人察觉,徒生事端,再无机会救治宁安。
情急之下,她眸光一动,心底瞬间有了计策。
宁安执念最深、最为信任的人,从来都是萧景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