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妩被他磨得无奈,索性抖了抖蓬松银白狐毛,眼底掠过一抹挑衅的锐气:“不信便罢,要不要打一架?赢了,你拦我不得;输了,你便放行。”
白麟脚步一顿。
他心里明白,自己常年坐守寒渊、修为停滞千年,早已不如渡劫圆满、底蕴深厚的朝妩。真打起来,他必输无疑。
可他心底的执念与骄傲,又绝不允许他轻易退让,白白看着朝妩取走玄冰。一时僵持原地,进退两难。
朝妩见他这副模样,与千年前无差,好在白天已送了礼说了好话,便姿态放软,语气诚恳几分:“白麟大人,我真不骗你。宁安因我渡劫重伤,身中无解奇毒,唯有千年玄冰可作药引,救她性命。我欠她一命,必须偿还。”
她态度坦荡,眼底无半分虚言。
白麟沉默良久,颈间玉佩的温润帝泽轻轻熨过他心底郁结,千年芥蒂终究松动大半。
他冷哼一声,别扭别过脑袋哼了一声,终究松了口。
“罢了。”
“你我可以不战。但我有言在先——凡人魂魄入秘境,必坠幻境。玄冰能否取到,你们二人能否全身而退,全看你们各自造化,我绝不插手。”
“多谢。”朝妩颔首道谢。
她侧身示意,萧景宸沉默抬眸,再度俯身稳稳攀上她的狐背。
一人一狐,踏寒雾,入灵洞。
秘境之内寒气刺骨,相较于外界,更冷百倍。
萧景宸纯阳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银白的狐耳之上,灼热的温度透过皮毛层层浸透,让朝妩浑身不自觉轻轻发颤,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酥麻慌乱。
“你干嘛,老实点!”她低声嗔斥,心绪微乱。
可下一瞬,背后的温热忽然褪去。
萧景宸竟挣扎着想要落地。
朝妩疑惑回头,眼底骤然一震。
眼前的寒源秘境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皇子寝宫,烛影摇曳,帐幔轻柔,暖意融融。
幻境,悄无声息已然降临。
寝殿床榻之上,一道慵懒明艳的轻纱人影斜倚而卧,眉眼明艳,身姿娇软,赫然是——朝妩?
朝妩:“不是……”
幻象里的朝妩抬眸浅笑,眼底媚色流转,银白狐尾轻轻扫过榻边伫立的萧景宸胸膛,嗓音娇软缱绻,勾人心魄:“殿下,来嘛……”
这一幕,精准戳中萧景宸心底最深的执念,是沉梦诀残留千万遍的虚妄渴求,是他日夜沉沦、无解无休的大梦空荒。
萧景宸的魂魄瞬间迷离涣散,眼底清明尽数褪去,喉结重重滚动,身形不受控制地朝着床榻幻象缓步走去,步步深陷,毫无抵抗。
“别碰她!”
朝妩心头大急,厉声嘶吼,心头慌乱丛生。
她快步上前,张口死死咬住他的衣袖,想要将他从幻境深渊拖拽出来。
可深陷执念的萧景宸力道极大,抬手便狠狠将她推开。
他眼底只剩虚妄缠绵,再也看不见真实的她。
朝妩被推得踉跄后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幻象,沉沦在无边情欲执念之中,心底焦灼万分。
天亮时限迫在眉睫,她根本耗不起。
不能再耽搁。
朝妩咬牙转身,不再纠结拉扯,径直朝着秘境最深处疾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