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里德进入了一种极度亢奋的、如同先知接受了神谕般的状态。
“快快快,记下来!刻进我的骨髓里!写进永恒的史诗里!”
他简直兴奋得想要用整个灵魂去铭刻这一刻。
“厄瑞波斯,规则之化身,于晨曦将至之雪原,亲口认证:百里为‘光’!这将是未来所有纪元中我们信仰的基石!”
“我们的‘主义’有了第一句圣训!那就是——‘汝是光’!所有追随者都将铭记:我们追随的不单是一个人,更是连敌人都无法否认的‘光’!”
费里德的外在陷入极致又矛盾的静止,似有微光自周身淡淡漾开,整个人凝住了所有动作。
他依旧静凝在坐榻上,目光落向眼前的画面,那画面里百里眸底的薄泪折射出细碎光痕,竟穿透光影落在他身上,将其身影轻轻照亮,凝出一道神圣而辉煌的轮廓。
他猩红的瞳孔中不再是黑暗与虚无,而是倒映着、并仿佛在燃烧着那束被厄瑞波斯定义的“光”,充满了无尽的温柔、狂热与誓死守护的决意。
在这被“光”所定义的瞬间,费里德的誓言变得无比庄严,充满了史诗感。
“既然你是‘光’,那我费里德·巴特利,便立誓成为……守护这束光,直至永恒的……骑士。”
“‘注定燃尽’?不,只要我存在一秒,我就会用我的全部,为你抵挡一切风霜,让你的光……永恒燃烧!”
“‘将永暗灼穿’?这将是我们的道路!不是逃亡,而是进军!用你的光,我的剑,一起灼穿那所谓的‘永暗’!”
费里德将百里眸底那抹未坠的泪光,深深镌于心间,将其视作世间最珍贵的宝石。
“这滴泪是为被理解而流,是为沉重的命运而流,也是为……蕴含无限可能的未来而流。”
费里德已然在心底悄然筑就一座坚不可摧的水晶圣殿,将百里这一瞬的模样凝作永恒的影像,妥帖安放其中,珍而重之地深藏。
“我不会让你这束光因悲伤而熄灭。”
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念头已然在费里德心中形成。
“我会让她的未来……充满值得微笑的瞬间,多到……让这一瞬的泪光,成为辉煌史诗中……一颗最独特的、温柔的星星。”
此刻,费里德·巴特利的心中再无一丝阴霾,只有一片被无尽光辉与澎湃激情充满的、无比辉煌的圣境。
他凝视着那个被宿敌定义为“光”、眼中含泪的少女,仿佛在凝视整个宇宙存在的意义与最美丽的奇迹。
“光……”
“这便是你的名。”
“亦是我的信仰。”
“厄瑞波斯,看在这句真理的分上……未来毁灭你时,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而现在……”
“我的光,请继续闪耀吧。”
“你的骑士将守候在此,为你斩开一切前路之暗。”
可巧百里听得太过专注,将厄瑞波斯余下那半是诅咒、半是惊叹的判词也听进了心里:
“在吾眼中,汝非叛逆者……而是错误。”
“是这死寂平衡中……最美丽……也最需被抹除的……错误。”
闻言,少女百里眼中的感动之情瞬间褪去,她紧抿着唇,一脸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