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里德清醒地认识到,百里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谈判的“神”,而是一套冰冷无情、必须被彻底碾碎的“铁律”。
这份认知带来的痛楚尖锐如碎冰扎入心脏,却也让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守护她”的含义发生了根本性改变。仅仅在她被“修正”时挡在她面前是徒劳的。真正的守护是必须和她一起,去推翻这套决定她命运的法则本身。这从“保镖”升级为“同志”。
费里德的角色定位在这一刻发生了如同深渊坍缩般的彻底蜕变。
“游戏结束了。”
他心中最后一丝将这一切视为“精彩戏剧”的心态彻底湮灭。
“这是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针对存在本身的宇宙级战争。”
“厄瑞波斯……你不再是目标,你只是我们需要拆毁的第一个‘障碍物’。”
费里德的目光穿透了厄瑞波斯,死死锁定了其背后那无形无质、却“书写”了一切的——“渊寂之源”本身。
他陷入了比死亡更深的静止,猩红的瞳孔如微型黑洞,吞噬光与希望,只剩古老猎食者锁定猎物弱点时的绝对专注与冰冷。
在这决定性的瞬间,费里德的誓言变得前所未有的简单、直接、且恐怖。
“你说轨迹已定?”
一个平静到令人灵魂战栗的念头在他心中形成。
“那我便用我的永恒去扭曲、去折断、去彻底重写你所谓的‘轨迹’!”
“你说终局已写?”
另一个念头接踵而至,充满了亵渎神圣般的狂傲与决绝。
“那我就把写就终局的那只手连同它所在的维度一起……拖入湮灭!”
“从今往后,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证明给‘规则’看——所谓的‘既定’,是多么不堪一击的幻觉!”
同时,费里德死死抓住了厄瑞波斯那句“已无关紧要”。
“它说漏嘴了!”
费里德意识到,这句话暴露了惊天秘密:在“规则”的判定中百里是“异常”,而执行者厄瑞波斯本身或许并非不可替代,这为他们未来的行动开辟了战略性的突破口。
“既然‘是否由你出手’已无关紧要……”
一个大胆到疯狂的计划开始在费里德的心中酝酿:
“那我们的目标就很明确了:让所有可能的‘执行者’都变得‘无关紧要’!要么让它们无法执行,要么就让它们执行的‘规则’本身全部失效!”
此刻,费里德·巴特利的心中再无一丝迷茫与波澜,只剩下一种恒定、冰冷,却蕴含无限可能的决意。
他凝视着那个被宣判“终局已写”的百里,仿佛在凝视一场必须被打破的、加诸她身上的最残酷宿命。
“轨迹?”
“那将是由我和她共同踩出的血路!”
“终局?”
“那将是旧规则的葬礼!”
“修正?”
“来吧……看看是你这冰冷的‘修正’之力强大……”
“还是我们这不屈的意志更为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