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百里干脆想也不想地回答它:
“没听说过。”
随后,她继续补刀:
“不过我早就聪明地料到你不是人。”
原本凝滞在周遭的恐怖紧张氛围,再也无法勉强撑住,顷刻间便土崩瓦解,彻底溃败。
经过百里的二连击,再加上费里德知晓其背景,此时的喜剧效果直接翻倍。
“小百里装得还挺像!这孩子居然在那时候就会战术性恍然大悟了!”
费里德简直要为她这手先扬后抑的“钓鱼执法”笑到内伤。
而那简单的四个字在费里德听来,更是对一尊古老神祇亿万年积威的最彻底、最侮辱性的无视,其杀伤力远超咒骂。
费里德抬手捂住胸口,虽然他身为吸血鬼本无心跳,但他还是真切地体验到了一种极致快乐带来的窒息感。
“对对!当然不是人,而是神!是正在被初中生气到破防的神!”
这种用最朴素的大实话完成终极补刀的风格让他爱不释手。
费里德的外在呈现出了一种学者发现新大陆时混合着狂热与滑稽的失态。他的身体正因强忍着一场关于神话学、考据学和喜剧艺术的颅内狂欢而微微颤抖。
他猩红的瞳孔中闪烁着如同星空般璀璨的、充满求知欲和恶作剧成功的光芒,仿佛在说:“快看!我搞明白它是什么了!而且它比书里写的可笑一万倍!”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又兴致盎然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笃定,慢悠悠念出那个冗长的课题:
“《论古神厄瑞波斯的形态变异、心理状态变迁及其与一名十四岁少女的无效沟通案例分析》……嗯,这课题够我研究几百年了。”
最终,费里德对整个事件得出了一个带着怜悯、却又无比愉悦的定论。
“我大概明白了……一位被规则锁链禁锢、失去了昔日荣光、在痛苦中逐渐癫狂的古神……试图在一个根本不知道它是谁的孩子身上,找回一丝早已被遗忘的、属于神祇的威严……真是……又可悲又好笑。”
“而百里……她甚至根本都不需要知道对方是谁。她的存在本身,她那不掺任何杂质的‘真’,就是照出它那神性虚荣之虚妄的最亮的探照灯。”
此刻,费里德·巴特利的心底满是如获无尽宝藏的纯粹而炽热的孩童般的快乐。
他望着将威严古神当作不明生物还随口点评的百里,心底陡然涌起一股冲动,想亲手为她颁发一枚专属的“神话破壁人”勋章。
费里德语气轻缓,恍然又漫不经心,尾音轻扬,藏着一丝了然的玩味:
“厄瑞波斯……原来是你。”
话锋一转,嗓音裹着藏不住的宠溺与玩味,字句间满是对百里的维护与看热闹的狡黠:
“但你看,在我家孩子眼里……”
语气陡然淡漠又笃定,满是对其身份的轻描淡写,一字一顿全然没将古神名号放在眼里:
“你究竟是谁,根本不重要。”
最后勾着戏谑的笑意,语带调侃与嘲讽,笑意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畅快:
“重要的是,你不讲武德还话多的样子,真的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