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投射出的画面先是一片漆黑,昀雪剧场里的温度也随之慢慢降低,寒意阵阵袭来。
费里德暗自推算:四年前默示录病毒爆发,世界覆灭,人口锐减。那时的百里,刚好十四岁。可按理来说,只有十三岁以下的孩子才能活下来……百里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她本就异于常人?她的能力,又从何而来?
忽然,漆黑的画面中央浮现出一行文字——“下一阶段任务指示”:
“请‘百里-471’前往升仙峡溪谷密林深处,核实人类帝鬼军雪山据点的消息真伪。若属实,务必将其摧毁;若不实或已荒废,无需拘泥,继续设法将信件送至指定人家。若全程无线索,可暂时放弃追查村落被毁的真相。”
随即,字幕消失。费里德的优雅姿态骤然定格,猩红瞳孔缩成细线,如猛兽般将所有信息尽数吸纳。
听闻这代号般的名字,他心下震喜交织:“十三岁的界限本就不适用于她?她从不是幸存者,而是参与者,甚至执行者?”
“守护机器人偶的传言竟然并不是空穴来风?‘471’若为迭代序号,那便有四百七十个百里在前,她们是失败了,还是……”念及此,寒意漫上心头。
这串数字究竟有何深意?倘若代号会一直迭代延续,如今的百里代号又会是多少?
黑幕忽然闪烁,画面全程以百里的视角展开。
雪覆四野,万籁俱寂。风掠过冰封的枝桠,天地空茫一片,静得只剩时光缓缓沉落。
她周身淡淡的治愈蓝光渐渐散去,心声清晰地在昀雪剧场中响起:
“是,‘百里-471’接受任务。”
听到她毫无波澜的“接受任务”,费里德心头涌起怜惜。这哪是少女的声音,分明是被抹去意志、只懂执行指令的工具。他所见的从不是英雄的起源,而是悲剧的开端——一个被剥夺了童年与选择权的灵魂。
纵然内心翻江倒海,他面上却极致冷静,缓缓倚进坐榻,手肘抵扶手,指尖轻抵下颌,以深思之姿全力消化信息。
所有线索皆指向他思维风暴的核心:
“她究竟是什么?”
这一问题的答案,从强大的异能者急剧延伸向更惊人的可能——人造兵器?基因改造体?甚至是其他势力或时代的非人存在?
极致的矛盾更激发出他的兴趣与占有欲,真相越黑暗复杂,他越想揭开谜底,将她从过往阴影中夺走,成为独属自己的谜题。
他当即定计:将首要目标从了解百里的过去,转为查明她的真实身份与起源,搜寻相关的蛛丝马迹,拼凑出其背后的势力版图。
下一刻,百里视野骤开,黝黑枯木交错成网,遮去天光。积雪埋住盘虬老根,枯枝于风里轻响,冷意穿林而入,空气凝沉,寒林死寂无生。
从地上坐起的她,心声清晰地回荡在昀雪剧场,一字不落地传入费里德耳中:
“我这是在……”
他已然明白,“雪”投影出的这段记忆,理应自始至终都是百里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