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这份独自扛下一切的悲凉,心底霎时翻涌着深切的心疼,更生出了强烈的欲望,想拆毁她那道名为自律的高墙。
他知道,命令也化解不了她那自我牺牲的倾向,于是他主动上前一步,拉近到能感知彼此呼吸的距离,这距离满是压迫感,却又藏着极致的保护欲,他的目光死死凝视着她试图回避的眼眸。
可百里还是有些怕,下意识闭上眼睛,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运般的笃定:
“连你的眼泪都在服从你……但在我这里,你不必如此。”
他暗自哀悼着她那过度的自律,也悄悄为她许诺一个可以肆意脆弱的安全区。
闻言,百里轻轻睁眼,慢慢抬眸。
她明明清晰地听着他说话,可他的话却不受控制地从脑海中溜走……像在干涸的沙漠里努力捧起水,却从指缝间源源不断地流走。
费里德看着百里,坚定地对她做出自己最终的、单方面的宣言:
“你可以试着推开我,百里,但那将是你唯一一件注定会失败的事。”
他将自己置于与她对等的位置,这不再是商量,而是独断地将她划入了自己的保护圈。
百里用复杂的目光望着他,手掌下意识微张,心底涌起拥抱的冲动,却又被她迅速克制。
费里德捕捉到了她想拥抱他却又收住的微动作,当即意识到试探已然落幕,这场心理博弈,胜负已分。
他心底暗念:你的身体远比言语和眼泪诚实。你渴望我的触碰,恰如我渴望解读你的全部。这场对弈,是我赢了——因为你先一步对我生出了需要。
费里德不再犹豫,自然地上前一步,踏入百里的安全距离。接着,他并没有强势地与身形单薄的百里相拥,而是做了一个轻柔、短暂,却带着绝对占有欲的动作:
他抬手轻轻拂开百里额前的碎发,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额角,再将手落在她的肩上轻轻一按,力道里满是守护的意味。
百里的身体僵住不动,任由他靠近。
在完成这个动作的同时,他俯身,声音里裹着胜利的愉悦和不容反驳的温柔,在她耳边用气声说:
“对我,你不必克制。”
结果,百里只感到泪意再次翻涌,可她全然不知自己究竟为何而哭,只觉心底一片空茫。她只能习惯性地闭上眼睛,强忍泪意,等它慢慢褪去。
费里德见状,心疼到无奈地轻叹,最终将手移开。
他的胸口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感受到她体内属于他的“雪”,此刻正隐隐在提醒着他什么。百里同样感受到了这股共鸣,抿了抿唇,未发一言。
最终,费里德决定步入正题。
他抬眸望向远处空地的方向,用平静而坚定的语气开口:
“说了这么久,是不是该寻找可以让你安心准备播放‘故事’的地方了?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见见昀雪剧场了。”
他刻意将主导权交还给她,全然认可并支持她的计划,以这样的方式表明自己作为同行者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