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8章 梦境映孤城（第2页）

他意识到，百里不只是强大的对手，更是能读懂他千年孤独的潜在“同类”。她问的不是战术上的胜负，而是哲学层面的“结局”。

于是他用问题回击问题，将焦点拉回自己身上，一边试探她的意图，将她拉入自己的游戏，一边掩饰住心底的动摇。

直到百里点破他的行为源于对父亲的模仿，说出“永不与你为敌”的立场，再抛出“约定”这个神秘又陌生的概念，他的虚无主义就被她完美地冲击到了。

他向来习惯掌控一切，昨晚却被她完全主导了对话的节奏，她甚至能预判他的攻击并提前化解。这种被彻底看穿、又无法用惯用手段应对的局面，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她以“赴约”与“永不伤害”的宣言击中了他最核心的创伤，又顺势发出了邀请，请他进入“昀雪剧场”，观看她的记忆与无数可能性。这是在情感冲击之后，给了他一个有明确规则的系统性提议。

费里德明白，虽然她展现出了压倒性的实力，却又当面暴露出了她的限制。

他认为她很聪明，因此她那结构化的自我暴露不应该是即兴的情绪流露，而她口中的“辅助者”定位，也说明她对自身能力的边界有着清醒的认知。

只是她那不需要他特别付出的态度在他看来有些可疑——毕竟世上从没有免费的午餐。

可倘若百里真能带他进入昀雪剧场，就等于递来一面能照见不同命运的多棱镜，让他看见前所未有的挑战与答案。

最终，想要了解她一切的诱惑以及这份独属于他的特殊对待还是压倒了他本能的防御，他决定陪百里玩这场游戏——

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比“一个强大存在的全部真实”更致命的诱惑。

何况昨夜百里创造煦光园时，那宏大的创造场面本就足够吸引他。

而且，他曾经在某个更早的雨夜，听过一次她为他吹响的哨笛声——但是那天他并不知道窗外的人是她。

他想知道，为什么她会出现在他官邸的屋檐上。而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受到，百里身上藏着他灵魂深处的一部分。

费里德可以肯定，百里的眼泪是真的，笑容也是真的。

他联想起幻境中，年少时的百里孤零零地倒在雪原，用那片醒目的红色作画。

那时，他仿佛模糊地触碰到了某种超越时间的羁绊。

对费里德而言，有趣的“过程”远比确定的“结局”重要。他觉得他漫长的等待，似乎终于要迎来一丝回报。

她身上的谜题，实在太多太多。

不过她说今日就会创造剧场，想来很快便能解开她身上的部分谜团。

只是，究竟有什么画面是他不能在睡前看见的？

他为什么会把藏着自己最核心创伤记忆的“雪”交给百里？为何会依着某个约定护着她？为何会是“因爱而生、跨越时空、心甘情愿的奔赴”？

百里的消息来源也始终成谜——

她能轻描淡写说出克鲁鲁哥哥的名字，也暗示她知晓了他暗中与红莲的交易。

如果以后克鲁鲁执意要对他发起制裁，百里是否有应对的办法？

费里德复盘了很久。

可他一想到百里落泪的模样，便不由自主地开始思索一份全新的、只适用于她的试探计划。

表面上，他可能依旧是那个精于算计、只想将一切化为己用的千年老吸血鬼，盘算着如何将这颗意外的棋子纳入自己的布局。

可他究竟有没有被百里所触动，恐怕就只有费里德自己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