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辆马车离开,夜实在是太晚了,若在不回家,家中孩儿怕是要啼哭不止,王之回坐在车上,趴着窗朝阶上坐着的赵青云道∶“下回我陪你练酒量!你这一杯倒,可是失去了很多乐趣。”
“要下雪了,快回家啊,莫让弟妹染了你的寒气!”
赵青云支着下巴坐在阶上,像是在打盹儿。
直到最后一辆马车的哒哒声在耳边消失,赵赤焦急的看着好似睡着的赵青云,朝身后的赵蓝、赵紫挥挥手。
这个人便是上次撕心裂肺,哭天抢地将烧熟的赵青云送进孟时月房中的人。
二人走在街上,对视一眼,迅速朝侯府跑去,像是扑食的猎豹,急迅的扑进夏园,跪在赏雪的孟时月身前,哭喊道∶“夫人!世子喝醉了,不回家。”
“我们六个,生拖硬拽,连半分都没撼动,世子只要您去接他才走!”
“您要是再不去,世子就要变成雪人了!”
“世子在等您啊!您快去看看吧!”
二人一唱一和,上次的赵青云是地龙,这次又变成了雪人。
燕归瘪瘪嘴,想,还能随季节变换,春天是不是要变成草人,夏天要变成烤龙?
孟时月看着一刻钟前纷飞的大雪,估摸了一下,赵蓝、赵紫除非变成海东青,不然根本不可能既看到赵青云变雪人还能在此刻跪在她面前。
廊下的风不算凉,孟时月不想理他们。赵青云好歹那么大个人,怎么可能会傻到一直待在雪里,又不是她爹娘无力抵抗。
雪纷纷落下,赵蓝赵紫的相声越说越欢脱。
叩叩叩——
下一秒,门被推开,张嬷嬷跟在丫头身后慢慢的走到最前,手里端着托盘,站在园中道∶“夫人听说世子今夜饮酒,特派奴婢送来醒酒汤,还让奴婢告诫世子,既已成家,莫要再像从前那样不着调。”
孟时月看着院中淋雪的张嬷嬷等人,从椅上站起身,走下石阶,接过托盘,道∶“我晓得了。”
张嬷嬷行了一礼,道∶“夫人还让奴婢带给您一句话,若是在此心无法安宁,明日起,便陪夫人一起礼佛。”
孟时月看着盘中的碗盖,雪淋得满满的,但很快又化作一团水儿,滴落在木盘上。
孟时月看着那一滴又一滴的雪水,道∶“明日我会去陪娘。”
张嬷嬷欣慰的点点头,行礼道∶“如此,奴婢便回去向夫人复命了,夫人早些休息。”
门被关上,孟时月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浑身毛茸茸暖乎乎的,甚至手里还揣着个汤婆子。
孟时月低眸,心中倍感无力,这么多日过去,她还以为她和赵青云能像往日那般井水不犯河水。
现在看来,一切都只是奢望,她在文忠侯府,她是文忠侯世子的妻子,那这一生,便有无法脱掉的责任。
车轱辘转了一圈又一圈,马车上的侯府旗帜飘扬,在雪停时才落下。
将代表文忠侯府的梨花铺开在众人眼前。
“夫人!是夫人来了!”兴奋的声音在马车帐外响起,孟时月心中莫名一跳。
赵赤激动道∶“大人!夫人来了!快起来!”
孟时月坐在车内,听着那一句又一句将赵青云当成世界上最无助最可怜的人声音,心中的烦躁愈发浓烈。
帐子被拉开,风杂夹着雪呼呼的吹进马车里。
孟时月眉头微蹙,微微后退半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