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月沉默了。
最终缓缓开口∶“夫君、夫君、你……你怎么受伤了,你要是没了,我和……我和孩子怎么办呐,你快让燕归帮你瞧瞧。你要是没了,我和孩子孤儿寡母怎么办啊。”
一段话僵硬又直白,孟时月说完,感觉自己也要驾鹤西去了。
明明是她受了委屈,凭什么来哄赵青云!
不知道是“孩子”威力太大,还是怎么的,眼睛已经安详闭上的赵青云半睁着眼,看了眼身前孟时月的脸颊,软乎乎的、白白净净的。
是啊,若是他没了,家里怎么办,孟时月怎么办。
横在孟时月胸前的手一松,耷拉在地上。
孟时月快速从赵青云的怀里扑出去,穿上衣裳,恶狠狠的瞪了眼赵青云。
但赵青云的模样太可怜了,满脸巴掌、抓痕,胸前的衣裳濡湿了大片。
孟时月不在看他,走出院子朝躲在暗处的侍从道∶“去请医师,再备些水和小菜。”
见孟时月安全,院子周围的人终于恢复正常,赵赤半天要不到的水和粥迅速送进孟时月院中的偏殿。
医师和侍从在主殿忙前忙后,燕归只处理了个大概,便回到孟时月的房中。
屋子里烟雾袅袅,孟时月浸在水中,只露出一双眼睛。
燕归越过屏风,拿起一旁的水勺,关心道∶“小姐,没事吧。”
孟时月终于从水中浮了起来,她望着燕归,被方才的事儿打断的委屈终于涌上心头,她趴在浴桶旁,哭花了脸。
“小姐,没事的,没事的。等把世子伤口处理好了,我们就把他送走。”燕归抱着孟时安慰道。
孟时月哭着道∶“嗯。”
燕归陪着孟时月在院子里呆了很久,直到天接夜幕。
燕归接过管家手中的饭菜,瞥了眼主卧,道∶“等稳定了,把他们请出去。”
管家了然的点点头。
不一会儿赵青云带来的人和赵青云就被孟家人一起请到了城中的客栈。
主卧的血腥很快被清洗,孟时月不想回那间屋子,不想回忆昨夜发生的一切。
燕归哄着她,终于把在屋子里窝了一天的孟时月带出房。
孟时月卧在院中的榻上,看着天上的月儿,心中一片阴霾。
燕归在一旁煮着茶,絮絮叨叨道∶“小姐,事情过去就过去了,等过些时间老爷夫人回来了,咱们把世子赶回京城,就过去了。”
孟时月一手捂着肚子,闻着飘来的茶香,她知道是这个道理,但是她实在是难以面对,昨夜实在是太无助,太难熬了。
唳——
一声隼啸,一只灰白相间的海东青在空中盘旋,嘴里叼着一朵花儿,一双圆圆的小眼睛盯着院中的人儿。
孟时月看着,半分不想动弹。
若是昨夜还担心海东青将赵青云的肩抓烂,经过一夜,她还能不知道为什么,这东西竟是赵青云派来监视她的。
孟时月看着,心中提不起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