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易坐在驾驶位上,打开副驾驶的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九月末最后一丝夏天的余温,混着一点桂花将开未开的清甜。
祁缘站在车外,弯下腰,从车窗往里看。
路灯在她身后,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车身上。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里。头发被风吹起来几根,贴在脸颊旁边。她伸手拨开,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宋时易,"她说,声音被夜风吹得有点飘,"比赛加油。"
"嗯。"他点头。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
"注意别受伤。"
"嗯。"
他看着她的脸。路灯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柔柔软软的。她的眼睛在光里亮亮的——像十八岁那年在马尔代夫时那样。那时候她站在海边,夕阳打在她脸上,她转过头喊他"安安哥你看这个贝壳",眼睛里盛满了整片海的光。
现在这双眼睛里,又有了光。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他通过后视镜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点,站在路灯下。
拐弯了,看不见了。
他收回目光,盯着前方的路。
方向盘上的手指还在微微发着抖。
回到VK宿舍,宋时易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倒在床上,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七七:【七七,我到VK了。】
发出去之后,他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七七:【生日快乐!】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宋时易,"他对着天花板小声说,"挺好的。我不急。慢慢来。起码不是宋队了。"
隔壁床的宋企昂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哥,你一个人笑什么呢……"
"没事。"宋时易说,"睡觉。"
宋企昂在黑暗里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哥的背影——肩膀在抖。不是哭。是笑。那种压都压不住的、从心底渗出来的笑。
祁缘在卧室的床上,看着聊天记录。
【七七,我到VK了。】
【生日快乐!】
她盯着那个"七七",看了很久。
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周二。机场,候机大厅。
早上七点半。大厅里已经人声鼎沸。广播里播报着航班信息,登机口排着长队,安检口的人流像一条缓慢移动的河。
VK全队集结完毕。行李托运了,登机牌拿了,安检口就在前面。
宋时易坐在候机区的椅子上,盯着手机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