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餐厅外的走廊上。
秦国成又站在了那个位置。这次是视频会议。他背对着餐厅,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火气比中午更大。
“赵工你听我说——你现在走,对面那边我怎么交代?面料那批货下周就要发往欧洲,你走了生产线谁管?……什么?他给你开的条件你不用跟我说……"
秦钰琪从洗手间回来的路上经过走廊,脚步顿了一下。她没走近,只是站在拐角处听了几秒。
“爸?”她轻声叫。
秦国成猛地回头,看到是她,表情瞬间从暴怒切换成了平静。他快速对着屏幕说了一句“先这样,明天再说”,然后挂了视频。
“怎么了?”他问。语气尽量平常。
“没事。”她说,“妈让我来叫你进去吃饭。”
“好。”他揉了揉眉心,跟着她往回走。走了两步,忽然说:“七七,UNC那边你申请宿舍了吗?”
“申请了。双人间,在southcampus。”
“嗯。到了那边有什么事随时跟家里说。”
“知道了,爸。”
晚上。一行人走到开阔的广场,海风更大了,吹得人头发乱飞。
双方母亲凑在队伍末尾,举着手机不停偷拍。江雅琴碰了碰祁雯的胳膊,笑得合不拢嘴,用胳膊肘捅了捅她:“你看他俩,天生一对。”
祁雯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期许,看着女儿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七七打小就黏安安,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你看他俩,多般配啊,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比什么都强。”
“可不是嘛。”江雅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欣慰,“安安这孩子,从小就冷着一张脸,对谁都爱答不理的,也就对七七不一样。你还记得小时候吗?七七抢他玩具,他都不生气,还主动把自己的零食分给她吃。”
“记得记得,怎么不记得。”祁雯笑了,“那时候七七才三岁,抢了安安的小汽车,安安不仅没哭,还把自己的小火车也递过去了,把你给气得哟,说儿子白养了。”
两个长辈相视而笑,满心笃定,认定这层窗户纸早晚捅破,两个孩子迟早会走到一起。
两人背包侧面,分别挂着一对手工卡通挂件——是多年前郊外露营时亲手制作的。那年他们十岁,两家人一起去郊外露营,营地有手工DIY的活动,他们一起做了这对挂件。宋时易属马,背包上挂着的却是小羊;七七属羊,背包上挂着的却是小马——是当年彼此亲手雕刻涂色,约定终身携带,一晃便是数年。
那时候宋时易笨手笨脚的,刻小马刻得歪歪扭扭的,还不小心划破了手指。七七看见了,赶紧拿出创可贴给他贴上,一边贴一边数落他笨手笨脚,语气里却满是担心。宋时易看着她低头认真给自己贴创可贴的样子,心里甜滋滋的,觉得划破手指也值了。
最后还是七七帮他一起完成了那个小马挂件。虽然成品还是有点丑,但宋时易宝贝得不行——从那以后就一直挂在书包上,走到哪儿带到哪儿。换了好几个书包,挂件却从来没摘下来过。
无数个训练到深夜的夜晚,他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盯着包上的小羊挂件发呆,脑海里全是七七笑起来弯弯的眉眼,想着她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又熬夜追剧,有没有被人欺负。想着想着,训练的疲惫就好像都消失了,浑身又充满了力气。
两人坐在海边堤坝吹风。
晚风拂乱了少女柔软的长发,发丝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七七晃着悬空的小腿,光着的脚一下一下踢着空气,望着远处海平面的星光。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大自然的摇篮曲。
她随口道:“宋时易,以后你成为最厉害的排球队长,每一场决赛我都会到场,到时候你要把赛事吉祥物留给我;等你拿了冠军奖金,可不许小气,得分我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