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屉里没有漫画。
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她看到了几样东西——
一根红色编绳。就是他手腕上一直戴的那根。她之前问过他这是什么,他说"随便编的",后来她就没再问。
一张拍立得照片。是去年夏天两家去海边的时候拍的。照片里是她的背影——她蹲在沙滩上堆沙堡,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照片的边角有点发黄了,应该是被摸过很多次。
一个白色的小羊挂件,跟她包上的小马挂件是一套的——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两家人出去旅游时秦钰琪拉着宋时易一起做的她做了小马,他做了小羊。她的小马一直挂在帆布包上,他的小羊一直挂在书包上。
有那个金色小球。
就放在小羊挂件旁边。安安静静的,像一颗被收藏起来的星星。
她站在抽屉前看了很久。手指搭在抽屉边缘,想碰又不敢碰。
她忽然明白了——那天在摊位下面,他不是把小球放在她掌心旁边的桌面上。他是放在了自己口袋里。
然后带回了家。放进了抽屉里。和那些他珍藏了很久的东西放在一起。
她轻轻把抽屉推了回去。没有拿那本《法文语法精讲》。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枕头边的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打开跟他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他发的:【你落在体育馆的帽子在我这儿。】
她打了一行字:【安安哥,明天你在家吗?干妈说让我过来拿生煎包。】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安安哥,明天有空吗?】——不行,太奇怪了。
【安安哥,明天来拿书。】——什么书?她根本没拿他的书。
最后她还是发了最初那条:【安安哥,明天你在家吗?干妈说让我过来拿生煎包。】
发送。
三秒后。
【在。几点?】
她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十秒。
【上午十点?】
【好。】
一个字。
她盯着那个"好"字看了五分钟。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心跳很快。比在图书馆那天快,比在花园喂猫那天快,比金色小球碰到指尖那天快。
她还是不知道那叫什么。但她知道明天见到他的时候,心跳一定会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