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兄长长兄（第3页）

他说得平淡，像在替别人讲述一段与己无关的掌故，话尾甚至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

赵澜咂舌：“这么严重吗，那——啊！三哥，你打我脑袋干什么！”

“给你长长记性。”赵沧收回了手，那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声响倒是不小。

他眸色黑沉的垂眼瞧过来，嗓音冷而稳当：“自己的日子还没活明白，倒有心思去管旁人的来时路了。”

赵澜揉了揉后脑，嘴角瘪了一瞬，倒也没争辩，只是朝江遇投去了一个“小姨丈你看他又打我”的眼神，随即便被赵沧一个更冷的眼刀劈了回来。

“对了，方才和你说到，你的帐子在右营，离徐劲的主帐不远。”赵沧起身坐回主案后头，姿态端正，“以后操练、巡营、值哨、轮岗，一应都尽归他管。问松脾气不好，但带兵靠的是实打实的硬本事，你别跟他犟。”

赵澜闻言抬起头来，眼里忽然浮起一丝认真的兴味：“赵帅，你是怕我跟他犟，还是怕他跟我犟？”

赵沧忽然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沉得很，像压着千斤坠子，连大帐中的活泛气氛都给直直按了下来。那才是属于上峰的、主帅的眼神，似乎一眼便把她的小心思给里外看了个真切。

“你当我在同你顽笑？”

赵沧的声音放得很沉：“徐右帅是你直系上峰，就算越过我去将你军法发落了，那也是你咎由自取。”

可赵澜却半分不怯。

她反而坐端了些，脊背挺直了起来，将方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散漫劲儿收了个干净，换上了一派沉稳得与年龄不太相称的正色来。

“我既入行伍，凡事自当以军纪军令为重，又怎能因得上峰性格好恶而轻易摇摆变动？若我有违军纪，合该领罚；可若我时时循规蹈矩，必要时还偏要犟上这么一犟。”

她停了一停，目光落在赵沧面上，清亮而笃定。

“徐右帅少年英雄、青年成名，想必也定然不是那等刚愎自用之人。三哥又何须杞人忧天，揣度他人同袍之谊？”

赵澜同他对视，目光清亮得像是在故意试探他的耐心。

帐内一时无声。

江遇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垂眸不语，顾铮则倚在凭几旁，将这一幕看得分明。他嘴角那抹笑意深了半寸，眼底却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审量。

这小公子一开口瞧着正经，实则半真半假，却也不全是油嘴滑舌。

顾铮暗自低笑了一声。

姓赵这一家子，老大端方，老三冷肃，都是极纯粹的人。赵家老二早早便夭折了，只有这老幺，有时候那股子信口开河指鹿为马却偏偏一脸坦诚纯善的劲儿，倒真像极了燕王殿下年轻的时候。

一样的无赖，一样的油滑，一样的臭不要脸。

最终还是赵沧败下阵来，他移开目光，喉间滚过一声极淡的叹息，嗓音低了半度，像是把一口气硬吞回了胸腔才硬挤了出来的：“那就都别犟。”

江遇暗自叹了口气。

全江北最不苟言笑的铁面帅才赵沧赵守真，有朝一日居然能说出这么没底气的话来。他将茶碗放回案上，指尖在碗沿轻轻叩了一下，适时开口，语调温润平缓，不紧不慢地将帐中略显凝滞的气氛重新引回正轨。

“四公子既已入营，有几桩事不妨先理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