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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影刀刃相向寒陨上篇（第2页）

多么讽刺。

我穷尽一生追求超越人性，追求挣脱一切束缚。

而她，却借着人性，完成了属于自己最后的挣脱。

岩洞的滴水，滴答、滴答，在空旷之中回荡。

他并不打算将她做成标本，封入实验室冷藏柜，不做任何解剖，不提取任何基因样本。过去所有人都只看见Zero，看见那个强大的生化兵器、进化实验体。今天在这里，只有林云。

威斯克抬手，指尖微动，调动力量，岩壁之上细碎的岩石缓缓剥落、堆积，一块块石片慢慢合拢，筑起一座朴素、没有碑文的石冢。石块层层堆叠，将石台完整包裹。没有墓志铭，没有名字，世间不会留下任何记载。

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来打扰她。不必再有实验，不必再有指令，不必再对抗基因本能，不必再挥刀厮杀。

她终于自由了。

石冢彻底闭合。

威斯克站在冰冷的石墙之前，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在地下长廊，我留了里昂一条性命。让他余生永远活在枪响的梦魇之中，承受无穷无尽的愧疚。可就算将他折磨到崩溃，也换不回眼前的人。

我赢了和里昂之间力量的对决，却输掉了所有我期待过的未来。

曾经无数次，我在心底设想，终有一日我会与她对峙，问出那个悬置许久的抉择：进化，还是人类的情感。

如今再也没有问答的机会。

宏大的衔尾蛇蓝图依旧还在前方，新世界的构想依旧完整清晰。可蓝图之上，那一道不属于计划之内的影子，从今往后，再也抹不去。

尖锐的讽刺沉甸甸压在他心口。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粗糙的石墙。

“你终于自由了。”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岩洞滴水与之应答，没有任何人听见这句独白。说完，他收回手，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再度被一层冰冷的漠然覆盖。属于阿尔伯特·威斯克的外壳，重新完整合拢。

他最后望了一眼这座无声无名的石冢。

转身，向着岩洞出口走去。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幽深黑暗之中。

岩洞归于万古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