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伤痕。
里昂怔怔地环顾四周。
普通的居家公寓,沙发,茶几,挂在墙边的装饰画,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沐浴后洗发水清香。
这里到底是哪里?浣熊市呢?母巢呢?G5呢?那道刺目的蓝光呢?
浴室的推拉门“咔哒”一声被拉开。
水汽氤氲,白雾缓缓飘出来。
一个长发女孩走出来,手里抓着一条棉质毛巾,正低着头随意擦拭湿漉漉的长发。
乌黑的长发,纯粹漆黑的瞳孔,一身简单居家睡衣。
没有银蓝色发丝,没有长刀,没有遍布周身的幽蓝晶体纹路,没有研究所与安布雷拉。
是现实之中,平平常常的林云。
她擦着头发,一抬眼,猝不及防对上里昂直愣愣的目光。
脚步下意识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写满错愕、不可思议。
毛巾还搭在发丝上,她微微张开嘴唇,带着满满的难以置信,下意识脱口而出:
“里昂?不会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一边是浣熊市地下,火光与末日尚未落幕的决绝诀别。
一边,是这个温暖平静、烟火寻常的陌生公寓。
里昂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无数混乱的记忆疯狂翻涌,他甚至分不清,刚刚那一场惨烈绝望的母巢决战,到底是真实,还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空气安静得可怕。
浴室飘出来的温热水汽缓缓散开,潮湿的一缕缕拂过皮肤。
林云还维持着擦头发的姿势,乌黑的发丝湿漉漉垂落在肩头,毛巾半搭在手上,整个人愣在浴室门口,漆黑的瞳孔微微放大,满眼都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里昂?不会吧?”
她又小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睛。
眼前这个男人,面孔、眉眼,完完全全就是里昂·S·肯尼迪。可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是她的公寓,普通再不过的日常周末。几分钟之前,她刚洗完澡,脑子里还在回想清晨那场太过真实的噩梦——梦里自己变成代号Zero,被困研究所,困在安布雷拉,在浣熊市地下母巢,手握长刀对抗G5,最后核爆的白光将一切吞没。梦里还有那个叫里昂的警察,一幕幕生死厮杀,离别诀别,直到那道刺眼的蓝光炸开,梦境戛然而止。
她本来以为,一切仅仅只是一场梦。
结果一开门,梦里的人,就站在了自家客厅中央。
里昂同样僵在原地,大脑一团乱麻。
地下站台G5的嘶吼、金属断裂的巨响、列车疾驰远去的风声、林云撕心裂肺喊出他名字的声音,还清清楚楚回荡在脑海深处。那道几乎要把视网膜烧熔的湛蓝色强光还残留在眼底,一闭眼,仿佛还能看见地下崩塌燃烧的母巢。
可低头再看自己身上,柔软宽松的棉质休闲衣服,手上没有硝烟,没有枪茧,没有搏斗留下的一道道伤口。
没有作战服,没有手枪,没有长刀,没有生化怪物,没有核弹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