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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烟雨蓉儿心思(第3页)

他收了笑,神色忽然变得无比郑重,一字一句道:“便是女子又如何?我娘教我,为人要忠义,不可轻贱贫苦。你待我好,我护着你,与你是不是女子何干?你在我心里,便是我郭靖生死与共的兄弟。便是你是个姑娘家,我也一样护你一辈子!”

他说得朴实,却字字千钧,没有半分犹豫。

黄蓉(小叫花子)怔怔地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瞬间盈满了水光。她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啜泣着:

“傻子……我本就是女子啊……”

可她没有说出口。她只是悄悄伸出手,用那只缠着绷带的小手,死死攥住了郭靖的衣角,像是攥住了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娘,您说得对。他笨,可他心正。他看人看心,不看门第,也不看男女。蓉儿没有看错人。

……

雨,渐渐小了。

两人又雇了一只小小的乌篷船,在湖心慢慢地荡着。

船家是个须发皆白的老翁,戴着斗笠,披着蓑衣,一边摇橹,一边咿咿呀呀地唱着一支江南的小调。雨丝落在船篷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是在为这支小调伴奏。

黄蓉(小叫花子)坐在船头,望着烟雨迷蒙的湖面,忽然轻声吟道: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柔软,在雨雾里飘出老远。

郭靖听得一愣,挠了挠头,憨厚道:“黄兄弟,你念的这是什么?怪好听的。”

黄蓉(小叫花子)猛地回过神,心中一惊,暗暗懊恼:怎地又念出来了!这是娘教她的诗,她平日里从不曾在人前显露过半分文气,今日见了这西湖烟雨,竟是情不自禁。

她眼珠一转,连忙掩饰道:“没、没甚么!我方才听湖边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念过,说这西湖有首诗,叫什么……什么‘西子’的,我听着好听,便记住了!郭大哥,我这脑子,记这些歪诗倒还使得,是不是?”

她说着,还故意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作出一副得意洋洋的市井小儿模样。

“黄兄弟真聪明,听一遍就记住了!”郭靖信以为真,由衷地赞叹,“我要是有你这记性,师父们教武功,我也不必练上千百遍了。”

黄蓉(小叫花子)听着这话,心头又是好笑,又是心酸。她何尝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那都是娘给的。她自幼在桃花岛上,读遍了母亲藏书楼里的典籍,这些诗词歌赋,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可这些,她都不能说。

她只能继续做那个脏兮兮、没读过书、却机灵古怪的小叫花子“黄兄弟”,陪在他身边,陪他看这一湖温柔的烟雨。

……

船儿在湖心缓缓荡着。

黄蓉(小叫花子)悄悄从怀里摸出了那封密封的信笺。

火漆完好,上面是母亲冯蘅娟秀的字迹——“蓉儿亲启”。

她用指尖轻轻抚过那四个字,眼眶又红了。

“郭大哥,”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你方才说的那句话,可是真心?”

“哪句?”郭靖一愣。

“便是……便是你说,护我一辈子的那句。”黄蓉(小叫花子)低着头,把玩着那封信,声音细若蚊蚋。

“自然是真心!”郭靖想也不想,重重点头,“我郭靖对天发誓,此生此世,绝不负黄兄弟!”

黄蓉(小叫花子)听着这话,唇角终于忍不住扬起了一抹极浅、极柔软的弧度。她将那封信重新贴身收好,抬起头,望着郭靖那双清澈的眼睛,在心底默默地说:

娘,蓉儿认定他了。

这封信,蓉儿本该与他同拆。可蓉儿还想再贪心一日——就以“黄兄弟”的身份,陪他走完这一程最纯粹的时光。因为蓉儿知道,一旦真相揭开,她便不再是那个与他同生共死的小叫花子,而是东海桃花岛的大小姐,是黄药师与冯蘅的女儿。到那时,这傻子看她的眼神,会不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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