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哥小心!"黄蓉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往旁边一扑,顺势抓起桌上那把盛着残茶的茶壶,用尽全身力气朝梅超风砸了过去,"淹死你个恶婆娘!"
她这一下看似是孩童慌乱中的胡乱之举,实则角度极刁,直奔梅超风的面门而去。梅超风被那茶壶一阻,身形微微一滞,怒骂道:"找死的小叫花子!"她随手一挥,茶壶"啪"地碎成齑粉,可就这么一瞬的耽搁,郭靖已经拔出了背后的单刀,横在身前!
"铛!"
梅超风的利爪与郭靖的单刀狠狠撞在一起。郭靖只觉一股阴寒至极的劲力顺着刀身涌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长流,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喉头一甜,险些吐出血来!
这梅超风虽身受重伤,可那九阴白骨爪的阴毒内力,依旧不是他此刻能硬抗的!
"郭大哥!你没事吧?!"黄蓉连滚带爬地扑到郭靖身边,声音里带着哭腔,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飞快地扫过梅超风的招式,口中急喊,"她下一招要攻你左肋!我白天听那茶馆的说书先生讲过,这恶婆娘的爪子,专往人软肋上招呼!"
她这自然又是掩饰——她自幼在桃花岛长大,对九阴白骨爪的招式路数烂熟于心,方才梅超风肩头微沉、左肋处内力微滞,便已被她一眼看穿。可她不能露出半分会武功的样子,只能借着"听说书"的由头,把这破绽喊了出来。
郭靖信她不疑,勉强提气,单刀往左肋一格。
"铛!"
果然,梅超风的第二爪精准地抓向他左肋,却被他早有准备地挡住。郭靖借势一滚,躲开了梅超风第三爪,反手拔出腰间那柄乌黑短剑,喘着粗气吼道:"梅超风!你夫君盗经叛逃,死有余辜!我郭靖杀他,是为江南除害,你要报仇,尽管冲我来!"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梅超风气得浑身发抖,十指一错,那爪影竟如暴雨般笼罩而下,"那我便先撕了你,再去杀那个点破罩门的幕后之人!"
"黄兄弟,退后!"郭靖大吼一声,挺着短剑迎了上去。他知道自己不是梅超风的对手,可他绝不能退——他身后,是那个一路跟着他、把命交托给他的"黄兄弟"!
两人斗在一处。郭靖的刀法沉稳,短剑更是锋利,可梅超风的九阴白骨爪实在太过阴毒狠辣,再加上她内力深厚,不多时,郭靖身上便多了几道血口子,左臂、肩头,鲜血淋漓。
"郭大哥!她右边空门!刺她右边!"黄蓉缩在墙角,抱着脑袋,看似吓得瑟瑟发抖,可那一张嘴却"叭叭"地喊个不停,每一次都精准地点出梅超风的破绽,"哎呀不对,她变招了,攻你下盘!快跳!"
她这般连喊带叫,配上那副哭丧的脸,落在梅超风眼里,只当这小叫花子是吓疯了、胡言乱语,可偏偏每一次郭靖都依言躲过或格挡,竟让她久攻不下!
"小畜生,还有这小叫花子,都给我死!"梅超风彻底被激怒,眼中杀机暴涨,猛地深吸一口气,周身黑气弥漫,十指指甲竟又暴涨了半寸,显然是要下死手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断喝如惊雷般炸响,客房的窗棂"哗啦"一声被人从外面一掌拍碎,两道人影率先冲了进来!
"靖儿!莫慌!大师父来了!"
手持镔铁杖的柯镇恶一马当先,盲眼圆睁,铁杖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梅超风后心!紧随其后的朱聪摇着破油纸扇,扇骨如钢针般点向梅超风手腕;韩宝驹扛着单刀,哇哇大叫着砍向梅超风下盘;南希仁、全金发、张阿生、韩小莹四人亦是从门外涌入,将梅超风团团围住!
"江南七怪?!"梅超风脸色一变,她认得这七人,知道他们难缠,可此刻她已杀红了眼,厉声道,"好!那便先杀你们,再杀郭靖!"
一时间,狭小的客房里刀光杖影,劲气纵横。江南七怪虽各自带伤,却配合默契,将梅超风死死缠住。可梅超风究竟是修炼了九阴真经下卷的高手,十指如钩,招招致命,不过片刻,韩宝驹便被她一爪扫中肩膀,血如泉涌;张阿生挺着肚子挡了一下,被震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三弟!五弟!"柯镇恶悲吼一声,铁杖舞得密不透风,可他眼盲,终究慢了半拍,梅超风一爪撕裂了他的衣袖,眼看便要抓向他的咽喉!
"黄老邪的弟子,也敢在江南撒野!"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的朗喝自客栈外的运河上空传来,犹如九天惊雷,震得整座望月客栈都嗡嗡作响!
一道杏黄身影如大鹏般自半空掠下,手持拂尘,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卷向梅超风!剑气森寒,正气凛然,正是全真派正宗的"全真剑法"!
"丘处机?!"梅超风骇然失色,她认得这剑法,更认得这人——长春真人丘处机!
她今日本就重伤未愈,又连番恶战,此刻被丘处机这等绝顶高手一剑逼退,顿时气息大乱。她心知今日绝讨不了好,眼中怨毒如毒蛇般扫过郭靖,尖啸道:"郭靖!你杀我夫君之仇,我梅超风记下了!今日暂寄你项上人头,他日我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她猛地一爪逼退丘处机,身形如鬼魅般倒卷而出,撞碎窗棂,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嘉兴城外的夜色里,只留下一串凄厉怨毒的诅咒,在客栈上空久久不散:
"还有那点破罩门之人……我梅超风对天发誓,定要将你揪出来,抽筋扒皮,以泄我心头之恨——!"
……
客栈里,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