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放眼当下,反正我在这待了这么久,多多少少也得出点力。”我熟练地挥了挥手,“免得哪天起床发现狂猎把我种的菜全拔了。”
他垂眸,喉间溢出来点笑音。
“您一向很有想法。这一点,我从认识您第一天起就知道了。”
这话是夸还是损?
“那当然。”我嘴角上扬。
总之一律当成夸。
低头看了眼腰间的提灯,链扣处缠着的布条已经有些松了。
“对了,镇上有没有修金属件的店铺?”我把提灯摘下来放在桌上,指了指链扣,“这扣松了,想换个扣环。我自己缠了布条,但估计撑不了多久。”
菲林斯的目光落在那盏灯上。
他的视线从链扣移到灯罩,又从灯罩移到灯座,在那簇幽蓝上落下更久的注视。
“爱诺。”他开口,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缓,“叮铃哐啷蛋卷工坊的那位小姑娘,您上次在应该见过。她经手的东西比镇上任何铺子都要精细,这些小部件对她来说更不在话下。”
“上次那个拿扳手拧东西的?”
“是她。”他微微点头,“您若要去,不妨顺路带些甜点。嗯…白灵蛋卷就很合适,那夏镇东道那家老糖铺做的糕点也尚可。”
我点头记下,把提灯重新挂回腰侧。
“那我改日去找她看看。”
“若她问起来历,您只说是执灯人日常用的灯即可。”他补了一句,语气很随意,“她有时会对这些物件感兴趣,知道了来路反而容易缠着您问东问西。”
我瞥他一眼,没多想,应了声好。
又坐了一会儿,我起身收拾东西。
菲林斯起身送我到门口。
“走了。”我朝他摆摆手。
“路上慢走。”他站在门框里,提灯的光从身后漫出来,把他的半张脸映得很淡,“若是链扣的事不顺利,回来告诉我一声,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
回去路上我走得比平时慢。
细细想来,菲林斯今天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脸色恢复了,说话语气也和平常一样。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恢复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昨晚那盏灯里诡异的紫红,从芯里往外翻的那股东西感觉着就不是正经的,今天就能静置一夜恢复好了?他的脸色好得也快,如同一盆被风吹歪的花在一夜之间被人扶正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朝灯塔的方向看了一眼。
塔顶的光正常亮着,看不出什么异常。
想不明白,就这样吧,后面我再多来看望几次,留意一下他的情况。
我没再回头,继续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