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进去,只从路对面走过。
工坊里的叮铃咣啷声一阵接一阵。
菲林斯忽然开口:“表链的事,您和老板提了。”
额,他怎么会知道,不会悄咪咪过来偷听了吧。
“提了,本来就是后配的,不杀白不杀。”
“您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他点头。
“嗐,以前有段时间,经手过不少旧东西。”我顿了顿,“看多了,就那几道道。”
他没再问,只“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只是表示听见了。
我们走到北边,这里有座石制的短渡老桥,桥下有条浅水沟,几个孩子在下面捞蟹。
菲林斯站在桥头,看了他们一会儿。
“您那时候。。。。。。”他忽然开口,话到一半又停住,“算了。”
我偏头看他。
他把脸往领口里压了压,只露出一小截下巴。
“改天吧。”他望着桥下几个把裤腿卷得老高的孩子,眼神很平静。
我点点头,没说话。
桥上的风大了一些,把他的衣摆卷起来又放下。
我们就那么站了一小会儿,才一前一后过了桥。
他的影子斜在我脚边,和我的并成一排。
提灯的光从影子里漏出来,在桥面上印出一截细长的苍蓝。
我若有所思。
“菲林斯。”我说,“今天挺值的。”
他偏过头。
“你高兴,我就觉得这价没白砍。”
他看着我,有好几秒没说话,风从桥底翻上来,把他的衣摆一下下掀着。
“喂喂,我眼神很好的,我看得出来你今天高兴,做人就要多笑笑嘛,你天天呆在灯塔都快把表情憋坏了。”我有些得意。
风卷着一片干叶子从脚边滚过去,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很久没为了件东西,走这么远了。”他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对自己说。
嗯?那夏镇很远吗,平时他上来采购不也是这段路吗。
我装出一脸高深莫测,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不轻不重。
“那再走多几步,送我到家门口,我拿包果干给你。”
他笑出来,短而轻,从胸腔里滚出。
“您好像总怕我饿着。”
“谁让你吃什么都浅尝辄止。”我说,“民以食为天啊。”
斜阳从西边铺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提灯在暮色里亮得更清楚了些,那点幽蓝落在地上,随着他的步子一明一暗。
我们继续往北走,路上没再说什么,只有风和草叶从脚边擦过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