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来,把杯子举起朝我轻轻一点:“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噢”了一声,没再问。
桌角的纸页被风吹起来,他伸手压住,指节在纸边停了一停。
我拿带来的筷子扎起一颗腌果子,朝他那边递了递。
“尝尝,按你之前说的盖了板子,底下我还多铺了层糖。”
他看了看那颗果子,又看我一眼,终于还是接了过去。
“您第一次做,倒是像模像样。”他咬下一小口。
“真的假的,你别是闭眼夸。”
“果肉还没被糖水浸透,中间还带着点生脆。”他嚼得很慢,像在认真分辨,“甜味是有了,但还差一点,若再等三五天,等糖水浸进去,会好很多。”
他慢条斯理地把那块吃完了。
“行,那我三天后再开一次。”我又给自己塞了一颗。
他这一说,我确实吃出还带着点脆劲儿。
我俩又喝了几口。
“菲林斯,你那天说,有些脚步声和风不一样。”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干脆问了出来,“你的耳朵一直是这么灵,还是这提灯的功劳?”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他自己的那盏灯上。
“这很难说明白。”他语气放得平缓,“我在这里待得久,耳朵自然就记住了风和脚步的不同。灯也一样,风来的时候,灯火有时能比我先知道。”
“那它是不是也会发警报?就狂猎那种,有人靠近它就变红。”
“也许。”他低声道,“看对方身上带着什么。”
“那我这种,它是不是也会变?”
菲林斯低下头,手指在灯罩边轻轻一碰,像没听见。
蓝焰跳了跳。
“您今天怎么老问这些。”他说着,又给我添了半杯。
“好奇呗,我这个人不就是爱问东问西。”我抿了口酒,喉咙里还烧着,人却清楚得很。
“您今天话是比平时密些。”
“那不都是你给灌的。”我指了指杯子。
“是您自己倒的。”他嘴角弯起来,像一只被风吹动的猫猫嘴。
“行行行,算我的。”我摆摆手。
酒过两轮,我想起正事。
“对了菲林斯。”我侧过脸看他,“你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古钱币和旧宝石那种的不算,我知道你喜欢,就是说最近,有没有看中什么。”
他抬了抬眉,像没料到我会问这个。
“怎么想起问这个。”
“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总得知道上哪儿找件像样的回礼。”我大咧咧地说,“不然每次来都只带酒和果干,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指尖贴着杯壁,不紧不慢地划了一圈。
“最近倒是有一件。”他垂下眼。
然后他从衣袋里取出一块怀表。
那表比我掌心小一圈,外壳磨得发亮,表盖上有一圈极细的刻纹,像流水般的藤枝。他把它放在桌面上,朝我这边推了推。
“上月在伏尼契铺子瞧见的。”他说,“那还有只和我这块差不多,听说是从旧贵族的遗物里拆出来的,品相更好,表盘里那圈珐琅是深蓝色的。”
我凑过去看那块旧表。
表壳边缘有些划痕,但整体很干净,看得出来常被人拿出来擦。
“你喜欢这种。”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