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过架,也读过一点书。”我说,“后来不读了。”
菲林斯没追问。
他的眼神里似乎有很轻的东西闪过去,像水面被一只鸟的翅膀点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静。
“能这么快学会拼这个的人,以前学什么都不会太差。”他说。
我笑了起来,没接。
旧日世界没有一堂课是坐在屋檐下上的。
“怎么今天这么有空?”我忽然问,“不用写报告了?”
他手上停了一下,又继续:“报告是要写的。”
“我看你一点都不急。”
“急也没用。”他道,语气里带点很淡的无奈,“只是写起来枯燥耗神,让人提不起劲。”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能把报告写出花来的人。”我笑。
“您高看我了。”他抬起眼,金色眼睛在油灯下显得很浅,“琐碎制式的东西,当然和削骨不同,削骨有声有形,写报告只有字。”
我“哦”了一声,心里偷偷给他改了个评价。
之前还以为他是爱岗敬业、写报告上瘾的工作狂,现在看来,他就是那种把责任看得很重、嘴上说烦又自己哄自己干完的类型。
该干的活一样不少,就是得先做点别的,再把自己按回那堆纸前面。
“我差不多只能拼到这了。”我把镊子放下。
那只小兽拼出了大半个身子,头尾还散在盘子里。
菲林斯看了一眼,说:“下次再来收尾,今天到这里正好。”
他起身走到长桌另一头,从一摞旧纸里抽出几页,对折了一下,递给我。
“这几页上有基础的单字和对应图示,笔画简单,您可以拿回去练。”他说,“不用急着还。”
我道过谢,接过来。
纸很软,边角有些卷。
我卷成筒握在手里,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那么难接近了。
我站起来,把伞又提在手里。
外头的雨已经极小了,但还是有。
菲林斯跟着起身,走到门边。
他看了眼我手里的伞,没说什么,只把门拉开。
“下次我肯定能拼出更厉害的。”我走到门外,尾音上扬。
“如果您记得带材料来。”他站在门内,从不离身的蓝火在他身后轻轻一偏。
我笑了一声,撑伞走了。
雨丝在光里亮晶晶地飘,像被照亮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