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他的下巴落在高领下,声音有些发闷,“那我该感谢您对我的认可才是。”
他侧头示意旁边的椅子。
我坐过去。
没等他说什么,我就先把昨晚那几片废料从衣袋里摸出来摊在桌角。
几片骨头薄一片厚一片,边缘坑坑佳佳,摆在绒布旁边像刚从什么小动物嘴里抢下来的。
“昨晚试了试。”我摊手,“怎么都削不好,刀一到我手里就发飘,不是太深就是打滑,你平时削这个,手是怎么发力的?”
菲林斯看了那废料一眼,又看了看我。
“您先给我看看您握刀的手势。”
我把小刀从软布里取出来,照着自己昨晚的握法捏住。
他隔着一段距离看了两秒,说:“您把刀握得太实了。”
“太实?”
“嗯。”他站起来,走到我身侧,没拿我的刀,只伸出一根手指,隔着空气点在我指节上方,“削骨不用整只手去推,刀的重心靠近刃根,您只需要用这里和这里夹住,让它自己贴着骨面走,手腕稳住,力气不是只往前压。”
我试着松了松手指,刀在手里转了个极小的角度。
怪了,咋忽然就服帖了。
“对。”他道,“先别急着削出形,沿着它的纹路慢慢刮,等手习惯那种贴着走的方向,再改变落刀的角度。”
我拿起一片废料试。
刀锋斜着贴上去,轻轻一拉,骨面上掉下一层极薄的屑,像刨下来的刨花。
那感觉和昨晚完全不同,刀像忽然醒了。
“顺手了。”我有点兴奋。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把那些废料轻轻拨到一边。
他把桌上那几张纸转到我面前。
我才看清那纸就是上回我瞥见的图,线条极细,旁边写满小字。
纸上画着一副摊开的骨架,有侧视,有俯视,关节处用更细的墨线做了标记。
那些小字弯弯绕绕,像月纹又像树枝,我一个字也看不懂。
额,学拼图怎么还要看字。
“看不懂字。”我坦白。
“…不碍事。”他说,“先看图,这些标记说的是骨片的厚薄和受力方向,等您眼熟了,我再教您认些简单字。”
“还能附带学认字?”我支棱起来。
“反正都在这桌上。”他说得自然,像在说一件顺手就能办的小事。
我凑近看图。
纸上的骨架比盒子里那副大不少,每一节骨头都画得清楚,连边缘细小的缺损都没漏。
他拿铜镊点着图上一处,说这里对应着前肢最末端的抓骨,薄而窄,削的时候要顺着弧度。
又说脊骨分三段,中间那节最难,两头都有凹口,得先找齐左右浮肋才能定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