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手里的布包,忽然有些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要来。
“日安,塞夏提雅小姐,向您致意。”
声音从左手边传过来,低缓清晰,像早就知道这里多了个人。
我扭头,菲林斯站在墙内侧一株低矮的紫灌木旁,提灯挂在腰侧。
他穿得和前两次一样齐整,立领托着下颌,靛蓝长发垂在身后,发尾比上次颜色更浅了些。
他的金色眼睛落在我身上,神情平和,嘴角似乎带着极淡的一点弧度。
“啊,你什么时候来的,下午好。”我顾着发呆居然没发现。
“您在看什么?”
“看这墓碑,感觉很有故事的味道,而且。。。。。。”我把布包换到另一只手上,实话实说,“很安静。”
风掠过碑身刻下的纹路,擦过石块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
他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面前这块墓碑上,“白天总是安静的。”
“平时都没见几个人,你就自己天天这样待着?”
话出口时我发觉问得太直白了,立刻补充,“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金眸微垂,像在认真考虑这句话,几秒后,语调略有些失落的味道:“您多虑了,墓地原本就不需要热闹。”
我有点愧疚,可能提起了人家的伤心事。
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去,把他几缕碎发吹到领口上,他伸手把那几根头发拨回耳后,指尖从鬓角划过去,露出一小截黑色的手套。
空气中传来一丝极淡的轻笑,被海风盖过去,分辨不真切。
“您手里提着什么?”他问。
“噢噢,一些果子,蛮甜的。”我回过神,提起来晃了晃,纸包袋子窸窣响,“还有咸鱼,煮汤混着吃味道还不错,上次你在北边沟里帮了我,算谢礼。”
他好像没料到我会这么说,睫毛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布包上,停了两秒,又回到我脸上:“您太客气了,那是我分内之事。”
“买都买了。”我把东西掏出来往他那边递了递,“你要是不收,我就坐你门口吃完再走。”
他金色的眸子似乎柔和了点弧度,“您是个有趣的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从我手里把水果和咸鱼布包接了过去,腰间灯罩内的灯火随着他的动作细微晃动。
他的手指很凉,拿东西时没有到碰我的指节,但隔着手套一段距离都能感到一层冷意。
“不来坐坐吗?”他问,“正好可以把这些分一分,您走了远路,适当的休息总是能让人们感到愉悦。”
我跟着他绕过墓碑,走到灯塔下方,这里有一个小棚子,下面有张大铁桌和几张椅子,桌子上零散放着几打纸质文件。
礼貌起见,我没有细看。
绝不是因为我不识字。
“您请自便。”
我拉开椅子坐下,布包被放在桌角。
“今日天气适合小酌一杯,塞夏提雅小姐来得正巧,前几日我去那夏镇购买物资的时候带了几瓶好酒回来,不知您是否感兴趣。”
酒?!
我这几次去那夏镇都是赶时间来去匆匆,根本没机会再去旗舰,更别提开荤了。
“好啊,我好久没喝了,上次去旗舰喝了一杯边陲之地,那烟熏般的涩味我至今难忘。”我有些兴奋。
菲林斯走到铁架边,从上面取下一只深色的玻璃瓶,又拿了两个小铜杯搁在桌上。
他又转身进了塔,出来时手里托着个洗过的粗陶碟,把夏槲果倒进去,又拿小刀将其中几个对半剖开,核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