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反复尝试数次,始终像隔着一层朦胧水雾,我能清晰感知到能量在经脉中流转涌动,却始终无法将其引出体外。
我拔出背后的大剑,稳稳握在手中,循着往日附魔的经验,试着把体内的能量顺着经脉和肌肉的路径往手上引,想将这股特殊能量灌入剑身之中。
能量顺畅地游走在骨骼与筋脉之间,可每当我催动它们想将其推过手腕、送入剑柄的刹那,便会撞上一层无形的壁垒。
能量停滞在皮肉与剑柄的衔接之处,无论我再如何催动、聚力尝试,都无法再向前分毫,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按住了前路。
我咬了咬牙,又试了好几次,还换了种握法,用了以前附魔时最顺手的一个角度,把剑身横在膝前,掌心贴住剑脊内侧那道暗色脉络的起点。
和那个世界一样,初期力量只能留在体内做被动防御,这里不知道会不会走同样的路。
但如果真要打狂猎,我不能永远跑。
我习惯把问题砍碎,而不是绕开。
日头从东边移到了头顶,脚下的影子先是缩成一团细碎的暗影,又随着日光西斜慢慢拉长。
那层力量在接触到剑柄的时候依然没有向外流动,它像一根被压住的弹簧,撑足了力气却找不到释放的出口。
我还是没有办法直接处理狂猎,能防不能打,真碰上狂猎,我还是只能靠蛮力把它们劈散,然后狼狈自保撤退。
哪怕是曾令我单打独斗时感到棘手的无实体灵体,附魔后的攻击也多多少少能啃下一块。
可如今面对狂猎,我的剑砍上去,和用木棍扫雾没有区别。
这和他人无关,更不是为了保护什么,我只是单纯地讨厌这种碰见了问题却无法解决的滋味。
我握着剑独坐海岸,从白日伫立至暮色沉沉。
潮水从缓缓退去,礁石表面露出的部分越来越多,在残余的天光里泛着湿润的深灰色光泽。
剑还是冷的,刃面只映出我自己的半张脸,眼底藏着未散的郁结。
最终我叹了口气。
算了,就这样吧,老是忍不住去纠结些改变不了的东西,该来的总会来的。
把剑插回剑鞘,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远处的灯塔之上。
一道身影背对着窗台的天光,看着沙原的方向,似乎是在观察什么。
逆光将他的轮廓揉成一片暗沉的阴影,看不清眉眼。
直到那道身影转身离开沙岸边缘,沿着来时的方向走远,他才缓缓偏过头收回远眺的目光,姿态淡然,如同合上一本暂未读完的书,静静搁置一旁。
回到小院时,太阳已经彻底沉落地平线,月亮和先前的每一天一样照常升起。
我浇了剩下的地,把早上煮了没吃完的咸鱼菜汤热了热,坐在门槛上慢慢咀嚼。
北风携着大海极淡的腥咸气息拂面而来,我垂眸望向手腕,腕间的月牙印记早已褪去温热,恢复了平日的静谧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