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我的眼角注意到门口进来了两个人。
他们穿得比镇上的人齐整,外面罩着深灰的厚斗篷,领口扣得很高,把半张脸都遮住了。
其中一人走到一台人前,低声和那坐着的人说了几句,非常小声,坐着的人朝里屋方向指了指,那人便转身招呼同伴,两人穿过酒馆大堂,往酒馆后门去了。
他们的靴子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我不动声色地瞄他们,看到其中一人斗篷下摆掀开一瞬,露出一小截金属,形状规整,另外一人手里拿着把火枪样的东西。
他们在后门口停了一下,其中一人回头扫了一眼大堂,好像是在打量什么,我错开视线。
这些人打量人的方式,我在旧日世界见过太多次。
那种“你是否有利用价值”的眼神,像在称重。
改变主意,我又坐了一会儿,酒馆里的油灯跳了几下,刚刚在身后聊天的那帮人已经散了,桌上留着几个空杯。
一个穿灰斗篷的人从后门方向走过来,擦过我的桌子,步子很快,头低着,朝酒馆正门方向去了。
不是刚才那两个,但穿着相似。
-------------------------------------
次日,我早早出发,拖盆带菜地去杂货店买了一份地区的简易地图和几本物质产书籍又去昨日关门了的服装店买几套换洗的衣物,赶往空寂走廊的码头。
那夏镇卧在背后的浅湾里,灰蒙蒙的,镇子上空有一层极薄的烟,被风吹散后,新烟又很快顶上去。
走出约两里地,我蹲下来整理鞋带。
前面有块石头,半截露出路面。
风从背后吹来,带来一股极淡的气味,是昨天晚上酒馆里擦过我桌子那个灰斗篷身上的味道。
一种冷油混着毛毡的气息,还带着点铁锈。
我微微侧头,余光里,后面三十步开外,有个影子贴着路边行来,灰扑扑的,和草色混在一起。
就是他。
确认只有一个人,我直起身假装继续往前走,拐进先前看好的路边矮石后面。
我走到石堆内侧,那个影子没直接跟过来。
风把草叶吹得沙沙响,我听见脚步声,很轻,但确实在靠近。
我的手搭在了剑柄上。
他从石堆外侧绕过来,和我隔了不到十步。
灰斗篷被风吹起一角,他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双灰蓝的眼睛,我们中间隔着一丛半人高的野草。
“你跟着我干什么。”我说。
他没回答,右手从斗篷里伸出来,手里没有武器。
他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过去。
这说不通,他跟踪我,被发现后又装成路人。
我握紧了剑柄,没让开,我在犹豫要不要杀了他。
这里的形势复杂,我不太想卷进无端的纠纷。
我好不容易才补好那破房子的洞,昨天还买了种子。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