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躺在床上,枕头垫高,电视机放在床尾的桌子上。
巴西对意大利。
结果0比0踢了120分钟,菲利普在床上都要急的跳起来了。
茱莉亚只能使出杀手锏,“皮波,你再跳你晚上就不用上这张床了!”
菲利普才委委屈屈别别扭扭坐下来看完了加时赛。
没有进球,进入点球大战。
床上的两个人呼吸都慢了半拍。
巴乔是最后一个主罚的。如果罚进,继续;如果罚丢,比赛结束,意大利将失去近在咫尺的大力神杯。
菲利普绷直了身体。茱莉亚脑袋靠在他小臂上,手放在被子上,指尖离他的两只手腕都很近,以便于她可以第一时间安抚住菲利普。
巴乔助跑,起脚——球飞出了横梁。
巴西人开始庆祝。
1994世界杯,结束了。
巴乔低着头站在点球点前面,没有动。
菲利普没有跳起来,他只是靠回在床背板上,看着屏幕上巴乔低着头的画面,目不转睛看了很久。
“他罚丢了。”
“嗯。”
“你在想什么?”茱莉亚只能把脑袋更埋进他的怀里,伸手抱住他的腰。
可能整个意大利现在都安静了。
“我在想他以后还会不会主罚点球。”菲利普的声音很沉闷。
茱莉亚把他此刻有点冰冷的手从被子上拿起来,放到自己的脖子上,“他会。因为他是巴乔。”
菲利普低头看着索菲亚莹白纤细的脖颈,冰凉的指尖终于感受到了温度,她的体温。
他没有说话。
窗外有蝉鸣的声音,这个夏夜因为意大利的失利而变得安静。
菲利普想起皮亚琴察的季前训练快开始了,他还没有在正式比赛里主罚过点球。
之前在维罗纳,穆蒂先生说他的点球训练不错,但训练和比赛是两件事。
巴乔低头站在点球点前面的画面,在他的视网膜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菲利普,听到茱莉亚贴着他的小腹说了一句话,声音像是沿着他的血管,顺着他的心脏,流到了他的鼓膜上:“你以后站上世界杯球场的时候,我都会在看台上陪着你。”
菲利普没有说“好”,也没有说“谢谢”。
他只是把手从茱莉亚的后脖颈一路滑下去,重新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扣起来。
电视机还放在卧室里,没有关,也没有人去搬走,屏幕上继续放世界杯决赛的颁奖典礼。巴西人在庆祝,意大利人站在场边看着,留下了很多眼泪。
床头柜上的那盆植物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菲利普轻轻拥着他在这个夏天最好的爱人和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