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她把他的手抓得太紧,自己失去平衡,扑腾着站起来的时候海水灌进了鼻子,咳了好半天。
“我不学了。”
“再试一次。”
“不试了,你去游吧,我先缓一会,在这儿等你看你游。”
菲利普看着她站在水里,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表情可怜兮兮的,活像刚被人从船上扔下来,哦,那个坏人还是他。
他只好放弃,转身游了出去。
茱莉亚看着他游向远处,手臂划开水面,动作流畅得像一条在水里游了很多年的鱼。她蹲下来,让海水没过膝盖,她依然不会游泳,但已经不怕水了。
菲利普游了一圈回来,她正坐在沙滩上,膝盖抱在胸前望着远处。
他走过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
他带着一个只穿着泳衣的金发女人。
两个人距离不远不近,那女孩看起来是刚才在海里碰到的。她正对着菲利普说着什么,菲利普好像偶尔应一句。
走近的时候,菲利普看见坐在沙滩上的茱莉亚,朝她挥了挥手。
茱莉亚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沙子。
“这是谁?”
“在那边认识的,”菲利普交代说,“她说她认识我,在维罗纳看过我踢球。”
“对呀,”女人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熟练的弧度,“我们住在同一座城市,说不定以前在街上遇见过。不过我不是每场球都去。”
“哦。”茱莉亚应了一声。
她看着菲利普,菲利普摸了摸鼻子,“我刚才游到那边,她正好在岸边,问我是不是维罗纳的前锋,我说是,然后她就跟着我游回来了。”
茱莉亚听得清楚,菲利普说“她就跟着我游回来了”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极轻的震颤,像一根被拨动后正慢慢衰减的弦。
茱莉亚认识这种震颤,那是他心虚的时候才会有的声音。
他心虚,要么是发现自己做错了什么,要么是他清楚这件事在外人眼里看起来是什么样子。
“她是自己跟着你游回来的。”
“是啊,她问了我一些关于下赛季的问题。”
“她问你下赛季要去哪里踢球?”
“差不多。”
“你回答她了?”
“我没怎么说话,一直是她在问。”
“你没有叫她跟着你。”
“我没有。”
“那你心虚什么?”
“我没有。”
“你就是心虚了。”
那个女人还站在原地,目光从菲利普身上移到茱莉亚身上,又移回去,她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只是好奇地打量他们两。
茱莉亚把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转向菲利普:“你去跟她游泳吧,我去打排球。”
茱莉亚转身往沙滩另一头走,那边一群人正打沙滩排球,是临时凑的队伍,有男有女,球网拉在两棵树之间。
她走过去的时候正好有人腿抽筋下场,她问能不能加入,大家说可以,她就站到队伍后面,一个比她年长些的姑娘给她讲了两句基本规则,她听完点了点头。
茱莉亚站在后排,接第一个球的时候没接住,球飞到旁边沙地上,她捡回来重新发球。第二个球她接住了,垫到网前,一个高个子男生扣球得分。
菲利普站在原地,看着她在球网那边跑动。她接球手感很好,在业余爱好者里已经算是天赋型了,每一次触球都比上一次稳。她笑着跟队友击掌,回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很短,意思却很清楚:你自己看着办。
他只能走了过去,那个女人还是跟在后面,似乎还想说什么。
菲利普停在球网外面,看着茱莉亚在场上跑。她跳起来拦网,落地的时候差点摔倒,被旁边的男孩扶住,站稳之后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