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我在车上的时候,眼睛能看到路,手能握住方向盘,但我不知道怎么让它们配合。”
菲利普看着她,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在一个她真正不擅长的事情面前露出“我认了”的表情。
茱莉亚有点愠恼地瞪着他,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脸。
菲利普一下子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咬了一下她的手指。
“你咬我?”
“这是警告。以后在车上不准戳我的脸。”
“那你以后要一直开车。”
“我本来就打算一直开车。”
他换回驾驶座,把车开回主路。她靠在副驾驶座上,手指被他咬过的地方有点痒。
他们回到罗马还了车,坐火车回了维罗纳。
菲利普先取了车,送茱莉亚回去,在楼下停了一会儿,没有熄火。
“你上去吧。”
“你什么时候回皮亚琴察?”
“等会儿出发。”
“那你在家过圣诞节的时候,会想我吗?”
“会。”
茱莉亚下了车,又弯腰敲了敲车窗,他降下玻璃。
“你刚才说会想我的时候,声音是平的。”
他认真看着她:“因为我平时想的事情都是关于你的。”然后侧过头说:“圣诞节快乐。”
“圣诞节快乐。”
“你回去之后,你爸爸要是问起我——”
“我会说你教我开过车。”
“别说这个。”
“那我说你带我住了别墅,还打碎了一个香槟塔。”
“你说这两个的话,他会更担心。”
她站在路灯下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路口,然后转身走进楼道。
圣诞节那天,茱莉亚坐在餐桌边,一盆烤鸡摆在桌子中间。她妈妈从罗马寄来了一封信,她拆开,里面掉出一张照片,是他们在罗马台阶上拍的合影——她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他的脸正朝她转过来。她妈在信里写:“这张照片放在柜台后面,大家都说很般配。”
她把照片放在餐桌边,她爸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过了大概两秒:“他头发怎么还没剪。”
同一天晚上,皮亚琴察的餐桌上,从罗马寄来的照片也到了。一家人围在桌边传看。他母亲看了很久:“这姑娘眼睛很好看。”他父亲看了一眼照片上她的表情表示认同。西蒙尼正在喝汤:“她几岁了,她家里人干啥的,她对菲利普好不好——你们都不问这个吗?”他母亲说:“不需要,至于她对他好不好,你哥的表情已经写在脸上了。”
西蒙尼看了一眼他哥一脸满足的表情,确实不需要回答了,他低头继续喝汤。
那张照片后来被收进了因扎吉家的相册里,和全家福放在同一页。
窗外正在下雪。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到她的声音从维罗纳传来:“圣诞快乐。我爸说你该剪头发了。”
他只顾着笑:“那下次回来,一起去。”
最后,他把话筒放回座机上,在窗台上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雪还在下。他想着她也会看到同一场雪,然后在那座城市的那个窗口边,翻着那本她已经读了几遍的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