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的时候声音往上挑了一下。你自己听。”
他沉默了一瞬。
“你是不是和别的女孩跳过?”
“……毕业晚会上给一个女生当过舞伴。因为全班只有我会走男步。”
声音很干净,只是重音落在“舞伴”两个字上时,微微有些拖沓。
茱莉亚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收紧了一点:“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你好看。”
“你刚才犹豫了。”她用力把他的衣领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这是真心话还是应付我?”
“你好看。刚才也是真心话。”
“那现在是不是最爱我?”
“最爱你。”
“这一次你回答得太快了,不像真的。你再慢一点说一次。”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最爱你。”
茱莉亚听到这句话落进空气里的时候,没有边缘翘起来,不需要再被核对:“我相信了。”
她没有松开他,她在他开口之前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我是自己听出来的。我其实是一个敏感的天才。”
菲利普没有问她是怎么做到的。他站在那里让她靠着,手从上至下拂过她的后背,最后落在她腰侧。
依偎了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当茱莉亚把手放进他掌心时,他们真的在月光下迈开步子跳了几步。虽然不至于互相踩脚,但两个人都不熟练,尤其是菲利普,简直差点被她绊倒。
过了一会儿,她说:“现在背我回去。”
“走到哪?”
“走回房间。”
她趴到他背上,腾空时不安分的脚戳了戳他的胯骨,下巴搁在他耳边:“我肚子饿了。”
“我也饿了。”
“我们花了那么多钱住一晚,连一顿饭都没吃上。是不是很浪费。”
他侧过头说:“那先回去,把房费的钱赚回来。”两个人莫名其妙又笑了。
客厅的蛋糕还放在桌上。白色奶油上的J&P两个字母经过一天的等待,边缘已经微微融化,但形状还在。地毯上还留着几片碎玻璃和几块深色水渍。
茱莉亚走过去,用手指蘸了一点边角的糖霜,放进嘴里。还没变质。接着她又在蛋糕边缘蘸了一团奶油,抹在菲利普脸上。
“你——”
“你应该祝我生日快乐,皮波。现在你也有奶油蛋糕了。”
菲利普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奶油,又抹了一团回去,点在她鼻尖和上唇上:“现在你也有了。”
两个人站在客厅里,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她伸手在蛋糕边缘又蘸了一下刚举起来,他低头,隔着那团奶油亲了她一下。奶油沾在两个人的嘴唇上,像一层正在缓慢融化的糖霜。
“我们把这个蛋糕吃完吧。”他说。
闹完之后,茱莉亚在餐桌边坐下,看着他走进别墅一楼的厨房。冰箱里有鸡蛋、一盒意面、一瓶橄榄油。他站在灶台前,把意面下进锅里。她靠在门框上看他:“你刚才在沙滩上跳舞的时候,是不是在用假动作骗我?”
“不是假动作。我确实不会跳舞。只是会走男步。”
“那你在毕业晚会上是跟谁跳的?”
“一个拉小提琴的女同学。她也不会跳,所以我们两个在角落里走了一整晚的基本步。”
“那你跟我跳的也是基本步。”她说,“到时候,你先伸手,然后我搭上去,接着走几步,转个圈,再走几步。应该没有人会看我们。”
他把煮好的面捞出来,拌好橄榄油,放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