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那个讨厌鬼又折了回来,这一次,见他双手合拢,掌中有微光悠悠。
他跪坐下来,捧手凑到柳扶风跟前,手一打开,那捧流莹便四散开来,与天空相映,好似那流火已下落至凡间。
柳扶风面不改色,没好气道:“我又不怕虫子,你这些把戏吓唬不了我。”
柳月农眼皮一耷,“我没有要吓你,你看,漂亮吗?”
柳扶风看了看浮动在他俩周围的流萤,微光映照在柳月农干净清秀的脸庞,透着朦胧的光晕。当视线来到他的眼睛之时,看见那双眼睛也正在瞧着自己,柳扶风心中莫名一悸,好似有小猫打翻了烛台。
“哈哈,你们怎么也来了。”
寻声望去,竟是齐清、方宁和柳月堂。
柳月堂道:“今夜星陨如雨……于是叫上清儿和阿宁出来瞧瞧,出门时见你们的房门紧闭,想是睡了,所以没再打挠。”
方宁嘻嘻道:“大师哥可没有叫我,是我非要当这个跟班。”
此话惹得齐清又羞又恼,伸手要掐方宁的手臂,方宁吃疼,哎哟哎哟乱窜。
玩闹够了,五个人在草地上躺成一排,柳月农再一次叹道:“这里真美!”
方宁打趣道:“柳二乐不思蜀了。依我说,你就拜入徐师父门下,修习箜篌,如此便可以留下了。”
齐清一唱一搭,“以后再娶了那个珑缨作妻子,便可以名正言顺,长长久久地留在这里了。”
说完,方宁和齐清又笑作一团。
柳家两兄弟没有笑,他俩不笑倒也罢了,可是扶风居然也没有笑。
方宁和齐清纳闷,扭头问柳扶风,“扶风,你说呢?把柳二留在箜篌谷可好?”
扶风沉吟良久,清了清嗓子,“不好。”前面一个字的时候,声音有点哑,后面就清亮了。
方宁疑惑,翻身趴在草坪上,侧头问道:“为何?”
山风拂过草间,撩动衣摆,不知是谁的发带在风里翻飞,打在柳月农的侧脸。
“若师哥不在长歌山庄了,”柳扶风叹了口气,“谁来光耀柳家门楣?”
“哈哈哈哈哈。”
这是师娘时时挂在嘴边的话,每次柳月农犯错听训,师娘便会翻来覆去地念叨。柳月农有没有听进去尚不可知,反正其他人的耳朵都听出茧了。
齐清和方宁都笑得花枝乱颤,柳月堂也忍俊不禁。
柳月农无语问天,天空被流星划得七零八落。
他在期待什么!?
五个人笑笑闹闹,竟然在草坪上睡着了。红日东升,朝霞把柳扶风唤醒,她撑起身子,万丈霞光扑面而来,令她忍不住眯了眯眼。
遭了,今日有早课!
她慌忙摇醒身旁的方宁,“宁师姐,快醒醒,大家都快醒醒,早课要迟到了!”
几人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地跑回青崖小院,引路的师哥早已等候多时。
引路的师哥谦和有礼,道:“诸位快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