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无语问天。
总之这一天过得磕磕盼盼,好在有惊无险,宴席顺利开始,谁知快收尾了,杀出来两个程咬金。
吓得老郑赶紧差人去把小荷和小九拉走。
“慢着。”众人的目光循着声音看向端坐于主位的沈老夫人。
沈雁慢悠悠地抬头,不怒自威,“来者何人,上前来说话。”
小九走到沈老夫人跟前,叩首道:“老夫人,主母今日要杖杀粗使丫鬟文小荷。可是今日是老夫人您的寿宴,不宜见血光,还望网开一面,饶恕小荷。”
沈雁一惊,转头看了看周氏,周氏一脸错愕,倾身道:“母亲,不是我。我方才的确听下人来报,见到裴越与一个丫鬟私相授受,但也只是将二人关押了起来,想说等寿宴之后再仔细盘问,并没有杖杀。”
沈雁脸色一沉,“什么?裴越那小子与一个丫鬟私相授受?”
周氏道:“此事说来话长。”
沈雁敛了神色,问小九:“你说主母要杖杀粗使丫鬟文小荷,可有证据?”
小九哭喊道:“撩起小荷的衣袖,老夫人您瞧,手臂上全是勒痕,还有……”拉着文小荷转身,几道血痕从衣料上浸蔓过来,衣料破口处已经血肉模糊,“你瞧,我刚刚拼了命才把人救下来的,请老夫人明察!”
众人唏嘘。
其实,哪有不透风的墙,假山一事被那么多下人撞见,一旦有那么两个口风不紧的,一传十十传百,张府的下人告与了宾客的随从,随从又告知了自家主子,席间早就传遍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张府素来以书香门第立足,动起真格来,手段也是狠厉。
沈雁给周氏递了一个眼神,周氏慌忙唤近身的余嬷嬷前去后院查看。回来时凑到周氏和沈雁耳边低语了一番,二人一齐抬眼看了一眼二少奶奶傅琳,吓得傅琳大气不敢出。
其实谁家都一样,私底杖杀两个下人不至于闹得不可收场,只是总归拿不上台面,现场宾客众多,又要落人口实了。
沈雁思索片刻,道:“把裴越也带上来吧。”
准孙女婿与一个丫鬟私相授受,的确令张家颜面扫地,这个准孙女婿万不可留,若是放他二人离去,做一个成人之美的顺水人情,或许还能挽回一些薄面。
待将裴越带至厅前,沈雁问道:“听说你二人有情?”
“我……我……”裴越跪在地上,低头不敢多言。
沈雁缓缓走到裴越面前,将他扶起来,“裴越,你是知道的,我对你这孩子,打心底里喜欢。”
裴越不敢看沈雁的眼睛,“祖母……不,老夫人……我……”
“如今,你与他人动了真心,张家,也不便强求。”沈雁唤人取三百两银票,放到裴越手中,“这算是张府送给你与……这位姑娘的贺礼。你二人今日便可离开,从此往后,愿你二人相守相依,互相扶持。”
裴越怎么会不明白沈老夫人的意思,拿着这三百两赶紧滚,否则,他与小荷真有可能会被杖责而死。
他攥紧手中的银票,两行热泪滚烫了脸颊,“老夫人……”
原本唱的是你方恩情,我感之谢之,偏偏有人跑出来煞风景。
“不能走,文小荷还牵扯着人命官司。”周维摇着扇子,高声道:“当时我也正巧经过假山,听见了裴越和文小荷的谈话,我分明听见裴越说,文小荷是害死翠香的凶手。”
众人哗然。
沈雁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诧异地看向裴越。
“没错,听说这个文小荷原本想害的人是张四小姐。”有人附和道。
沈雁一愣,低头问文小荷:“你可有话要说?”
文小荷垂着头,远远望去,身子狼狈而单薄。众人都默不作声,静静等待着她的回答。只见她一动不动,声音细而轻,“没错,翠香姑姑是我害死的。”
厅内一阵骚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柳月农已经站在柳扶风的身边,两个人站在正厅门口的角落,默然注视着里面发生的事。
沈雁不动声色,问道:“既然你已认罪,便不是我们张府可以管得了的。”转而对朱理道:“朱神捕,人就在这里,现在便交给衙门吧。”
小九大步上前,挡在文小荷的面前,“不要抓小荷姐姐,小荷姐姐不是凶手,我……”话说了一半,被文小荷掩住了口。
“朱大人,翠香姑姑是我害死的,你抓我吧。”文小荷急道。
朱理低头看着面前两个瘦瘦小小的姑娘,道:“文小荷,你说翠香是你害死的,那请你仔细说说当日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