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范嬷嬷站到二人跟前,重重地咳了一声,斜着眼看了看文小荷和小九,“不懂规矩,主子们的事,也是你们可以妄议的?”
文小荷和小九缩着脑袋,低头说是,“嬷嬷教训的是,奴婢知错了。”
嬷嬷本来还想再训斥两句,好在前厅传话,要再取一些点心来招待宾客,于是文小荷和小九抱起托盘,便要往后院溜。
“慢着。”范嬷嬷冷冷地道,上前拉住小九的手,啧了一声,“你这丫头,脸蛋生得白净,手怎么如此难看?”很明显,范嬷嬷对小九那粗糙的手十分嫌弃,“你还是去后厨吧,留在前厅,恐吓到客人。”
小九撇撇嘴,低下了头,文小荷能猜到,此时的小九,白眼估计快翻到天上了。可她不敢多看一眼,抱着托盘小跑着往后院走去。
蜂蜜乳酪、藕粉桂糖糕、松瓤鹅油卷,一轮一轮地往前厅里送,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小腿肿胀发酸,然而宾客却越来越多,源源不断。
文小荷在人群中瞧见那日诗音令的第四名周维,今日的他倒不似那日的愤愤不平,不知是遇见了什么好事,看起来春风得意。
接着,柳扶风和柳月农也都来了。
只是不知为何,今日柳扶风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
以往,柳扶风都会主动用眼神和她打招呼,然而今日却不同,好几次撞上柳扶风的目光,她分明在看自己,可真对上眼时,柳扶风反倒先移开了眼。
文小荷心里犯嘀咕,却来不及细想,只觉得来来回回,走得双脚都麻木了,在经过后院的假山之时,她停下来活动那麻木的双腿,却被一只大手拉进了假山里。
她被猛地推到假山的岩壁上,凸起的一块岩石膈得脊背发疼,可还来不及呼喊,那人双手护住她的肩,低头便吻了过来。
文小荷吓得慌忙举起托盘挡住。
裴越愣住,眼神哀愁,轻声唤她,“小荷,……”
嗓音略低,好似沙粒摩挲着耳根,令人全身酥麻,“小荷,我好想你。”
文小荷并未放下格挡的托盘,耸着肩,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裴公子,请自重。”
这句话明显激怒了眼前这个高出她一个头的男人,裴越不容分说,夺走了托盘,力道不大,却也不容反抗地将她的双手困于两旁,然后俯下了身……
她以为裴越会吻她,可是没有。
或许是在她拒绝的眼神中露了怯,裴越没有吻她,只是顿了顿,转而将头埋在她的劲窝,嘴唇翕动,好似有话要讲,却终究一个字也没有说。
桂花酒的气味充满了鼻息。
文小荷问道:“你喝酒了?”
“不靠酒精壮胆,不敢来找你。”裴越自嘲。
文小荷叹了一口气,“你来找我,然后呢?。”
裴越眼中起雾,“然后?然后我们一起回城郊的小木屋……或者……或者你想去哪里,我陪你。”
文小荷心中酸楚,带一点赌气,“姑爷,我已不是自由身,哪儿都去不了。”
裴越直起身,踉跄了一步。
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过后,文小荷才来得及仔细看看这张脸,俊逸的面容依旧令她陶醉,几缕发丝轻轻垂在脸侧,眉目含情,带一点颓然之色,眼角略微泛红,似乎有泪在眼底翻涌。
裴越压低嗓音,愤懑道:“什么清流世家,才子佳人,都不如你重要。你……”他哽噎,“你明知道都是逢场作戏,为何……为何要来揶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