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三声音粗厚,“龅牙金,平日这个位置都是我的摊子,今日是来迟了一些,但你不能站着占这位置不让啊。”
龅牙金不屑道:“本来就是先到先得,今日我先来,便占了这个位置。怎么,还非得给你留着不成?”
吴老三摘下草帽,拿在手中扇了扇,自知理亏,一边挤占在龅牙金摊位旁的空隙处,一边陪笑道:“我的蜂蜜香浓醇正,大家都是冲着来我来的,如果挪地方,恐怕那些老主顾寻不着我,劳驾让让。”
龅牙金得理不饶人,“不让不让,你赶紧换个地方去,别挡着我的生意。”
话音未落,一位大婶怒气冲冲地拎着菜篮子走过来,撞见龅牙金与吴老三正在争执,更是气得面红耳赤,指着龅牙金骂道:“岂有此理,你竟然诓骗我说你与吴老三是一家。我说今日这蜂蜜为何看着清汤寡水的。”
大婶的话语如珠炮一般对着龅牙金直冲而来,还引来了其他的路人,另外一些也上了当的人也都嚷着要龅牙金退货。
吴老三一听,龅牙金居然假冒他家的蜂蜜在此招摇撞骗,呵斥道:“就你家那跟糖水一样的蜂蜜,也敢说与我一家?龅牙金,你别砸我招牌。”
龅牙金神色闪躲,眼珠子滴溜一转,瘦小的身体便要往人群的缝隙里钻。
“哎呀,他逃跑了。”
“抓住他,抓住这个骗子。”
众人一拥而上,将龅牙金死死摁住,脸都贴在泥泞的地上了。“我赔,我赔,行了吧。”众人这才松开了手,龅牙金腾地起身,抹了抹脏兮兮的右脸,啐了一口痰。
于是众人纷纷退了货,又拿着钱买了吴老三家的蜂蜜。
柳扶风凑过去闻了一下吴老三的蜂蜜,还是摇了摇头。
就在张若芝已经要失望放弃的时候,柳月农的脸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烟霞,三人面面相觑,张若芝打趣道:“柳月农,还得是你的鼻子灵啊。”
这香气并不浓郁,仅凭闻嗅无法察觉,但从柳月农的反应来看,那香应该就在附近。
柳月农举着鼻子在附近仔细转悠,直到走近吴老三,突然眼睛一亮,小声对张若芝道:“是他。”
张若芝立马拦在吴老三的摊位前,拘礼道:“这位大哥,你身上的香气好生怪异,是用的什么香囊?”
吴老三闻言,先是一惊,随后又仔细打量了面前的三人,哈哈笑道:“姑娘说的什么话,我一个乡下人,又是粗糙汉子,怎么会用香囊?”
张若芝也自知此话问的不妥,忙解释道:“也不一定是香囊,总之就是,有一股很好闻的香气,有蜂蜜的甜味,又带一点点酸。”
吴老三嗅了嗅自己身上,恍然大悟,“哦,姑娘说的是蜂蜡的味道吧?”
“蜂蜡?”
“没错,是引蜂用的原料,今早刚刚制作了一批新料,可能身上沾了一些。”
“大哥家住何处?”
“就在静空山上。”
张若芝猛地抬起头,撞见师兄妹二人同样惊愕的面孔。
张若芝道:“可否带我去你家,我想引一点你这蜂蜡,做香囊。”
吴老三忙摆摆手,“不可,不可。这蜂蜡本就是引蜂之用,若把蜂蜡带在身上,岂不是把蜜蜂都招来了。万一蛰了人,可不好。”吴老三拿着草帽挥了挥摊子上空,道:“若几位贵客没有别的事,麻烦让开一点,我还要做生意呢。”
张若芝并没有要挪开脚步,指着摊子道:“这些蜂蜜看起来不错,兴许明日祖母寿宴上也用得着,你这些蜂蜜,我全都要了,现在带我去你家看看蜂蜡,如何?”
吴老三“啧”了一声,心道这些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当真是闲得慌,一个蜂蜡有什么好瞧的。
不过既然可以提早收摊回家,吴老三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行吧,行吧。既然姑娘执意要看看那蜂蜡,便随我回家吧。”
张若芝谢过吴老三,转而对柳扶风和柳月农道:“待会儿就由我自己去吧,柳月农对那香气不耐,扶风你先陪他回家。”
柳扶风不想与柳月农独处,道:“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路上也能有个商量。”
其实张若芝心里也希望柳扶风陪她,只是不好意思开口,见柳扶风说要随同,便笑盈盈地点了点头。
谁知柳月农也说要一同前往。
“你这病恹恹的身体,到时候昏倒了,还得由我们把你扛回来。”
柳月农倔驴脾气上身,说什么也要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