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又想,等一会儿还要走到街上去,一件外袍能罩得住什么,索性把自己的里衫也脱下来,都搭了过去。
他摸摸索索,想要抱起扶风,却听见一阵啼嗒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怒吼,“你这个登徒子,要对我的美妾做什么!”
来者正是赵允,发髻有一点歪,衣衫褴褛的程度只能说是与柳月农不相上下,他瞪圆了眼,正怒气冲冲地盯着柳月农。
怒吼声扰醒了躺在地上的娇客,那名西域女子迷迷糊糊地醒了,她微笑慵懒着转过头来,与柳月农四目相对,一瞬间惊得花容失色。
柳月农的容色也没好到哪里去,被砸了个星光乱窜。
这哪里是柳扶风,分明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西域女子!
柳月农低头看了看自己近乎裸露的身体,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去捡回自己的衣裳,才挪了一步,却吓得那美娇娘尖叫声连连。
睡在隔壁厢房的柳扶风,被刺耳的尖叫声吵醒,她缓缓坐起身,揉了揉发疼的脑袋,思忖着自己身在何处。
却听见隔壁又传来一阵激烈的吵闹。
她缓缓地下了床,循着声音走过去一看,见那赵允正指着一个人在骂,那人上身几乎赤裸,只留了一件轻薄的里衬。
她歪着头在房门口探望了一眼,惊掉了下巴!
天哪,是柳月农!
柳月农正在被一个传闻中的登徒子指着鼻子骂登徒子。
柳扶风思忖了一瞬,决心救师哥于水火。虽然她不明白柳月农为何会衣衫不整地出现在这里,但她的确不太相信这位师哥是什么登徒子。
理由很简单,这位天下第一琴师的一言一行皆在世人的注视之下,他若当真行事风流,早就像杜北辰一样,在城中传遍了,不用等她来亲眼验证。
于是她从柴房找来一根柴火,点燃后又熄灭,将那簇余烬腾起的青烟举到库房门口,胡乱挥舞了一通,然后蹲在墙角大喊一声:“失火了!”
青烟窜进房里,又听闻失火的呼喊声,赵允提着裤子便冲了出来。
柳月农紧随其后。前脚刚一跨出门,便被人拉住了。
“跟我走!”
转头一看,竟是柳扶风,“究竟是怎么回事?”柳月农问道。
柳扶风并未回答,趁赵允还未反应过来之际,拉起柳月农,快速的溜走了。
赵允发现中计,气急败坏,对着正在院子外面赌兴正盛的两个小厮道:“快追,抓住他报官!”
小厮领命,扶着松松垮垮的帽檐,小跑着追了上去。
城中已宵禁。
柳扶风拉着柳月农,在洒满月光的街道中奔跑着,青石板路刚刚被洗刷过,在月光的照射下,也泛着清辉。
脚步声在空荡的街上回响。
街边的住户老孙,正要关窗,却看见一个近乎赤裸的柳月农一溜烟地从街边飞驰而过。他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将头探出窗外,道:“孩子他娘,我刚刚好像看见柳先生跑过去了……没有穿衣服。”
孙家嫂子背上背着一个婴孩,手上正在给另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儿擦拭身子,见老孙居然有闲情看窗外,一股怨气直冲脑门,破口大骂道:“成天竟说胡话,快过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