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正要帮忙挑选,扶风却道:“我想……更像是蜂蜜熬制的。”
小娘子轻笑:“扶风先生说笑了,蜂蜜的香气略微有些淡,若要制成香,分量得足够多,可如此一来,甜味过于厚重,又会招来蚊虫,不适合作为制香的材料呢。”
柳扶风和张若芝面面相觑。
张若芝道:“是了,那日我并没有闻到十分浓郁的香气。”
难道……不是寻常的香料?
“会不会……我们闻到的,并非同一味香?”柳扶风问道。
张若芝无解地摇了摇头。
二人正疑惑地你看我我看你之时,侍女锦瑟神色慌张地跑进栖梧坊,捂着张若芝的耳朵轻声说了什么,然后张若芝本来红霞润泽的脸庞唰一下就白了。
只见她眼神恍惚了一瞬,随后对柳扶风说道:“扶风先生,今日的试香便作罢,裴郎的手受伤了,我得赶紧去瞧瞧,先行告辞了。”说完便急急忙忙地往外走,走了两步,大概觉得丢下柳扶风,不太不妥帖,又折返回来问柳扶风,“裴郎家和松竹小筑不太顺路,我帮先生另外叫一辆马车吧?”
事出紧急,柳扶风自然不会计较自己被丢下的事,看着张若芝心急如焚的模样,只道:“四小姐有要紧的事,就赶紧回去吧,我自己认得路。”
张若芝眼中饱含感激之情,一声道别后便匆匆离去了。
柳扶风心道,横竖已经坐下了,索性将剩下的几味香料都试一试,说不定就找到了呢。
闻了几味,都不是。
眼见着只剩最后五味了,可突然胃里一阵抽搐,两眼发虚,竟然有一些坐不稳当。
她迷迷糊糊地看见一个俊俏的郎君坐到了自己对面。
她听见坊里的调香小娘子唤他少东家,随后便纷纷退下了。
赵允面如冠玉,眼睛却生得发邪,直勾勾地看着柳扶风,道:“扶风姑娘是挑选香料,还是寻找香料?”
柳扶风强撑起精神道:“既是挑选,也是寻找。”
后面还说了些什么,柳扶风已经不记得了,印象中那时她神志恍惚,呼吸越发短促,然后便不省人事了。
*
直到晚膳时刻,夕阳西下,也不见柳扶风归来。
难得这几日,七夜和采缨整天专心练琴,柳月农不忍心打扰徒儿的兴致,却苦于自己不会做饭,于是带着徒儿们上宋淮院子里蹭饭。
宋淮见柳扶风没来,便问:“扶风呢?”
柳月农回答道:“和张若芝逛街去了。估计是意犹未尽,此时还未回来。”
宋淮讶道:“我下午经过张府,见张四小姐正急急忙忙的往家里赶。”
“什么?”
“没错,张四小姐已经回府了,当时也就申时三刻吧。”宋淮确定道。
被宋淮这么一讲,柳月农心中犯难。此前,柳扶风也有过晚膳时分未归,虽不同他讲,但一定会跟徒儿采缨说一声,今日却反常的,一点消息也没有。
柳月农越想,心中越慌,匆忙扒了两口饭,“我有事出去一趟。”便起身了。
柳月农在城中的热闹街区寻了几家香料铺,都说未曾见过柳扶风,眼看戌时已到,城中马上就要宵禁,却始终未打听到柳扶风的踪迹。
正当他想着,柳扶风会不会已经回松竹小筑之时,听见几个婆子在一旁挤眉弄眼,嘀咕道:“啧,这铺子的后院,都成了小少爷金屋藏娇之地了。可真是荒淫无道,反了天了啊。”
“什么?他今晚又要再此处留宿?”
“可不是么,还是一个西域女子。”
柳月农心中一惊,只听那几位婆子越说越起劲。
“今日午后,有一名西域女子在铺子里昏倒了,还是我和小蝶姑娘一起把她抬进厢房的。”
“这可怎么了得,那女子既是昏迷,岂不是……”
“啧,又不是头一回了。”
“算了,算了。我们只管埋头干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