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祸事真找上门,躲也躲不过。”
若翠香没有在明河畔向柳先生问路,说不定还发现不了尸首呢,所以仿佛冥冥之中,翠香和柳先生亦是有一番别样的因缘。
柳月农亦如是想,于是又跑了一趟静空寺,为翠香祈福,全了这一场别样的缘分。
柳扶风陪着柳月农到静空寺时,碰见了文小荷,她也来为翠香祈福,才知文小荷这几天终日以泪洗面,眼皮和嘴唇都红肿了,口中不停念叨“翠香姑姑……”,而后掩面而泣,伤心欲绝。
一个与文小荷年纪相仿的女孩子跟在她身边,一身粗布,眼睛亦通红。女孩子唤名小九,和翠香一同卖身到张府,与小荷亦是姐妹情深,小九个子不高,两手黝黑粗糙,小脸却生得白净可人。二人在祈福灯处跪了很久,直到柳扶风离开静空寺,二人还跪在那里。
“翠香能有如此交好的姐妹,也是人生一件幸事了。”柳扶风自言自语道。
回去时天空中下起了细雨,寺中的伞不够,师兄妹二人只借到了一把。
行至屋檐下,柳扶风回头看了看跪在温黄灯火里的文小荷,哀伤的思绪也跟着蔓延开来。
说来也奇怪,她与翠香素不相识,甚至从未见过。只是,从她第一日来到京城,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听得多了,竟然也觉得是相熟之人了。
柳扶风从来见不得他人伤心,若是见到伤心之人,只要那心伤得真切,她便能不问缘由地也跟着难过起来。
“哗——”
柳月农撑起伞,“走吧。”
视线从庙中烛火的温暖里,转到面前绵绵秋雨之中的冰冷,她应了一声,一头扎进伞下。
二人这次没有再走小路,只沿着修葺完善的青石板大道前行。雨淅淅沥沥地一直下个不停,一把小伞在风疏雨斜中,宛如汪洋里颠簸的小船。
毫无用处。
柳扶风的右肩湿透,而柳月农则是浑身全湿。
风从四面八方灌进山间这把伞中,带着如针线一样的细雨,让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他们就这样好似撑了伞,又好似没有撑地一路湿淋淋的回到昕乐阁。
各自回屋擦拭干雨水,又换了暖和干燥的衣服后,七夜正巧把饭菜摆上桌。
屋外雨声淅沥,屋内却是暖烘烘的。
这场秋雨连绵不绝,下了三天三夜,直到第三天夜里,才滴滴答答,渐渐停了下来。
这夜里,柳扶风晚膳吃得少,临睡前肚子饿了,于是到厨房里想找点东西吃。
却见两个身影在厨房里嘀咕着什么。
两个身影一高一矮,高的那个是柳月农,矮的那个是一个黑衣女子。
只听那女子低声说道:“柳月农,你一定要帮我,揪出那贼人!”
柳月农也压低了嗓音,“此事,应告与朱兄才是。”
“朱理那个草包……”女子话说了一半,似乎是觉得此言不太妥当,遂止住了声,转而又道:“恐怕乃是家贼,对我家的名声不好,还是私底下探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