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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音令14(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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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小荷替宋淮包扎好伤口时,楼上有女子唤她,便提起罗裙匆匆小跑回二楼的雅间里。

围观的人群散去,见一楼正厅贵宾客席上有一个灰色布衣的书生,发丝略显凌乱,遮住他分明的轮廓,太阳还没下山,脸上却已有了几分醉意。只见他凤目轻瞥一眼那碎落一地的糕饼屑,仰头喝了一口闷酒。

柳扶风路过文小荷的雅间之时,好奇地往里头探了探,只见一位官家小姐一身藏蓝色的窄袖褙子,鼻梁高挺,带几分英气,眼角一点泪痣,眸子大而有神,正含笑看着手中的纸签。

此人正是礼部侍郎张文远家的千金张若芝。张家三代皆为进士,祖父曾是秘书监致仕,父亲张文远现任礼部侍郎,司礼乐文教,兄长三年前新科登第,授馆阁校勘,亦为士林新锐。

张家家风严明,以诗书气节立世,是京中有口皆碑的清流世家。

小女儿张若芝也文采斐然,如今亦是诗音令的座上宾,词作与她那未婚夫裴越打得有来有回。

裴越正是刚刚在一楼喝闷酒的那位书生,是近年锦绣楼力捧的词人。这位才子三年前赴京赶考,名落孙山,无颜回家面对乡亲父老,便决心留下来闯荡一番。时下京中歌乐正盛,便随性附上诗词,他行文洒脱,才气冲天,一时洛阳纸贵。

张若芝和裴越因诗结缘,互相倾慕,亦是城中一段佳话。

*

今日的诗音令,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看他俩谁能拔得头筹。

宋淮押了裴越,杜北辰则押了张若芝。

“柳兄买谁赢?”杜北辰问道。

柳月农言简意赅,“我谁也不买。”

杜北辰揶揄道:“你与张家四小姐交好,好歹替她助个阵?”

柳月农挑眉,“邓涵月开的赌局,与张四小姐何干?”

杜北辰道:“投注嘛,与其说是搏彩头,不如说是对各自钦慕的词人的支持。”

柳月农道:“可柳某才疏学浅,不懂那些诗词歌赋,更没有钦慕的诗人。”

杜北辰碰了一鼻子灰,悻而转头问柳扶风:“扶风,你要不要选一注。”并且很耐心地做好解释说明,“一共有三个选项,分别是张若芝、裴越和其他人。一两银子一注,猜中可按三倍返还。”

柳扶风好奇地问道:“当前押注何如?”

杜北辰道:“张若芝三百八十注,裴越五百注,其他人二十注。对了,选其他人可以十倍返还。”

柳扶风嘴角轻扬,“好,我押十注,选其他人赢。”

柳扶风嘴角轻扬,似笑非笑之时,十有八九是心怀鬼胎。她近来与邓涵月交好,二人总嘀里咕噜个完没。莫非已知晓什么内幕?

思及此,柳月农也跟了十注。

平日里闲话最多的宋淮在一旁始终沉默,心神晃荡。

文小荷也是心不在焉。

“小荷,小荷!四小姐唤你呢。”侍女锦瑟说着,推了推文小荷的胳膊。

文小荷猛地回过神来,低头哈腰,“四小姐有何吩咐。”

张若芝秀眉轻挑,打趣道:“小荷莫不是还在回味方才之事。”

文小荷赧然,“小姐莫要打趣。”

张若芝笑意未散,道:“方才叫你,是问你喜欢哪个款式的花签?”

“四小姐挑一个便是,小姐喜欢,奴婢便喜欢。”

张若芝人前是娇滴滴的小娘子,内里其实性子爽利,本来就不是束之闺阁的小姐做派,“既然这词是由你来写,自然要选一个你喜欢的。”

张若芝的诗作皆由文小荷代笔。

她从小便展现出了毫无文才的特质。别人读书习作时,她睡觉,别人睡觉时,她上房接瓦。夫子气跑了三个,后来张文远亲爹撸起袖子亲自教授,最后也因缕缕受措而??旗息鼓。后来张文远向祖宗忏悔了一日,决心不再为难这个幺女。女儿虽不爱读书爱胡闹,但颇有一代女侠的风范,大是大非不成问题,便如此作罢了。他也不是抚养不起,何况长子出息,也不算愧对祖宗。作为父亲,束他不如束己,张文远如是想。

可谁知去年女儿突然转了性子,喜爱起文墨,非但喜爱,而且文才横溢。问之缘何?张若芝道:

“我也不知为何,好像是有天神握着我的手在写呢。”

祖宗显灵,祖宗显灵,铁树开花,浪子回头,张文远涕泪横流,在祖宗牌位前倾吐了一夜。

然而,哪里来的天神之手。只有文小荷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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