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破奴会带你进来。至于需要什么,跟李军医说。”
徐珈的手停在帘子上。
她回过头。霍去病已经低头继续看地图了。他没有看她。
“是。”她说。
她掀帘出去了。
帐外,风从草原上卷过来,吹得她头发乱飞。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按过他右肩的那只手。掌心里全是汗。
小八在她脑子里小声说:“宿主,您摸到了什么?”
徐珈没回答,往隔离帐走。
。。。。
赵破奴靠在木桩上等徐珈,见她过来,连忙迎上去:“恩人,怎么样?”
徐珈看着他:“明天开始给将军治病。”
赵破奴愣住了。他愣愣地看向徐珈,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他说的,让我明天去给他治疗。”
赵破奴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跟着将军三年,将军连军医都不让碰。他每次给将军送药,都是放在帐门口,将军自己拿。他见过将军疼得抬不起右胳膊,也只是自己咬牙撑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现在,将军居然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医给他换药。
赵破奴看着徐珈,认真道:“恩人,您到底对我家将军做了什么?”
徐珈:“什么都没做。就是摸了摸他的肩。”
赵破奴盯着她看,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然后张了张嘴,闭上,又张开,最后只憋出一句:“…………您可真是个奇人。”
徐珈走进隔离帐。阿禾看见她回来,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紧张起来:“将军没把您怎么样吧?”
“没有。他让我明天去给治疗。”
阿禾的眼睛瞪大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小声说:“将军让您碰他?”
“嗯。”
阿禾看了她半天。他在这个营里待了几个月,听过太多关于将军的传说。将军不让人碰,将军不看病,将军疼了也不吭声。
他小声说:“女医,您是不是会什么法术?”
徐珈笑了:“不会,就是胆子大。”
她坐在草席边,把竹简从袖子里取出来,放在药案上。她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按过他右肩的那只手。
旧伤至少两年。肌肉萎缩,结节钙化,右臂活动受限。如果再不处理,右臂迟早会废。
而他还在打仗。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
小八:“宿主,您打算怎么办?”
徐珈:“明天先去给他换药,看到伤口再说。”
小八:“您觉得他会真的让您治吗?”
徐珈:“他让不让我治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先让他看到,我能看出什么别人看不出的东西。”
她把竹简收好,躺在草席上,闭上眼。
但她睡不着,她一闭上眼,就能感觉到指尖残留的那块结节的触感,硬,凉。
她攥了攥手心,把那个触感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