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昕不喜欢苦情戏,不管主角是她还是吕颂,这种闷闷的氛围配上冬夜冷得像刀刃的空气都让她的喉咙发堵。
“是吗?”
他语气平平,不紧不慢地越走越近,直到俩人之间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钱昕抬头看他,路灯的色温很冷,照得他脸上像是结了霜,顶光让他的睫毛在眼尾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扇动。
这样的角度和光线让人几乎看不清他的神色,钱昕想到陈应对他“看起来很凶”的评价。
“你想说什么?”
他没想维持什么成年人的体面,钱昕装出一副不耐烦地样子,企图用不太礼貌的态度让吕颂知难而退。
“那天你说的话我仔细想过了,”这人说话的语气慢条斯理,并没有因为她的张牙舞爪而后退“试图改变你的想法和生活习惯这样的意图,很傲慢,我以后不会了。”
“还有。。。。。。”他咬住下唇又很快松开,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谢堃那种事,我保证不会再发生了。”
冬夜的风呼啸着从俩人身边吹过,钱昕觉得自己的脸颊这会儿应该冰得像一块铁,她想快点回到室内去,回到一个自己熟悉的小空间里。
吕颂说话的态度很诚恳,或者说他对待这段感情一直认真,她想撑着一口气再说些刺痛他的话,嘴唇动了动,脑袋里却是空白的。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声音脆脆的,听起来很干燥,钱昕眨眨眼,觉得眼睛也涩涩的。
“我不想伤害你。”
她干巴巴地丢出一句话,带着点表演的成分,却也算得上真情实感。
“那就继续喜欢我。”
“我不喜欢你。”
吕颂没说话,只安静地盯着她的眼睛。
“。。。。。。到底为什么?”
“你那天晚上明明看到了。”
钱昕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句刚发出来就被撤回的“我还是很喜欢你”,她的思维停滞了。在她看来,因为拥有一切所以对任何事物都不太在意的人,此刻站在自己的面前,夜风把他吹得像一株快要倒伏的树。
“我不想伤害你。”
她的声音也是脆脆的,听起来很干燥。
吕颂弯腰抱住她,刺骨的夜风无法在两具紧贴的身体间穿行,突然的靠近让钱昕下意识摒住了呼吸。
“你没有伤害过我。”
一秒两秒三秒,她把脑袋埋进吕颂的怀里,寒冷的空气变得温暖,她又闻到熟悉的香气。
“人是不会改变的,我很小就知道了。”
放在这里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吕颂却听懂了她暗藏其中的潜台词。
“我很小就知道,送出去的礼物和爱不能收回,期待对方能用一样的方式对待自己是一种微妙的暴力。”
“我依然选择爱你,钱昕。”
钱昕说不上来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在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时,它的价值好像跟它的易获得程度成反比。
越容易获得的东西,就越发不会去珍惜。
她木着一张脸缓缓回抱,吕颂把牵引绳递到她的手里,她却把绳子套上了自己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