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愤、痛苦,钱昕看着奶奶布满皱纹的手背,仿佛看到一节拼命燃烧自己的枯木,这火也烧到她身上来了。
她学习一直很努力。
钱昕觉得自己运气也很好。
要知道并不是所有努力都会有好结果,得偿所愿其实是很珍贵的巧合。
她如愿考上了很好的大学。
然后她就开始无休无止地工作。
通知书拿到之后就马上去网上发了做家教的帖子。
一个小时六十,她一直干到大二。
后来被学生的爸爸骚扰,差点闹到学校。
自证是件痛苦又漫长的事,钱昕后来不再选择这种会跟人产生长久交集的工作,同时也清楚了赚钱有多不容易。
总之,即使和奶奶的相处不算多温情。
钱昕还是觉得自己欠老人家太多。
寒假她会买高铁票直接回老家,然后给爷爷奶奶各包个两千块的红包。
钱立业不高兴。
钱昕包两千,他最少得包五千。
“你包多点啊,我都没找你要过生活费,你就帮我交个学费都存不下钱?”
钱立业骂她的话无非就是那两句。
“你翅膀硬了就滚出去,别住在我家。”
“我发现你这个人一点良心都没有的,这么多年书不知道读到哪里去了,还是大学生呢,没有我会有你吗。”
早几年钱昕会跟他吵,有时候情绪激动到会崩溃到流泪,不受控制地抓头发。
钱立业会骂她神经病,不要在自己面前装出这副样子。
后来钱昕学会了闭嘴。
反正骂累了他自己会安静的。
回去的高铁要五百块。
钱昕在大一的时候贪便宜坐过一次火车。
十三个小时的硬座快把她人坐扁。
后来她就知道有些钱还真是一点都不能省的,至少对于她来说,她赚钱是为了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期末周终于结束,钱昕坐上高铁的时候人都还有些恍惚。
她这段时间已经累到几乎凭着本能和习惯活着,一点情绪都不敢有,但凡从这样麻木的状态里抽离,身体上的疲惫和心理上的压力会让她直接崩溃。
就这样几乎可以说是存天理灭人欲地活了一个多月,此刻坐在高铁上她终于找回一点属于人的感受。
玻璃窗上渐渐升起雾气,高铁很快就要到站了。
然后下车,去汽车站,再换乘城乡公交。
爷爷奶奶已经在村口等了好久。
爷爷还是开着他那辆猪肝红的三轮车。
“累不累啊崽崽。”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