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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心叵测(第2页)

姜淮看了一眼这一圈人的脸色,心下大为失望,这查出来的东西也就一股脑地吐得又快又干净。

姜淮拿出卷宗,递了过去:“自从当年你和崔二公子把般县给端了,这个叫蓝玉烟的人鱼就跟着柯敏洪的徒弟四处讨生活,后来就投靠了白——”

姜淮话音一顿,悄没声息地看了一眼云珂的脸色,换了个说法:“就投靠了阮游的师傅,在他们手底下干,这不后来他师父不是被你给收拾了嘛,所以这俩人,哦不对,一人一鱼就还是去找了柯敏洪的老东家,也就是当时的杜家主杜子琛,不过吧,他早在十年前中风死了。现在的杜家主,是他的第七个儿子杜兰朔。”

好似想到了什么,云珂从他床头的那堆书里面掏出了一枚令牌,正是当日那些鱼块逃跑的时候落下的,将令牌有小像的那一面翻了过来。

开口问道:“这幅画像上的就是杜兰朔吗?”

姜淮瞥了一眼:“对对对,这个就是他,听说他母亲是夜郎的女子,长得极其美艳,他这副皮囊就是随了他母亲。”

云珂拿起小像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这副皮囊的确是妖言若玉,眉眼艳丽,即便是云珂这样见惯了的都有了片刻的晃神,可越看就越琢磨出了不同的味道,这个男人低垂的眼尾,似乎散发着深深的寒意。

云珂很不喜欢,是一种近乎天然的不喜欢,这人一看就不是个好货色。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这个杜兰朔得了这副好皮囊,若是存了心要骗阿姐,阿姐能有几分胜算呢?

姜淮显然是没看出她神游的思绪,继续说道:“哦,对了。上次和胡归雁那个瘟神在一块儿的男子,就是柯敏洪的徒弟,能找到的档案里面对他的记载倒是不多,只知道他是叫什么来着?”

云珂心下诧异,和崔陵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想到那个赌鬼还有时间收徒呢,还以为他不是在赌桌,就是被追债呢。”

崔子洵接着姜淮的话说道:“季云帆,这个名字是阮先生给他取的,听说也是个可怜人,从小就被柯敏洪拐来做杂役的,从前都是阿猫阿狗的随意乱叫的,阮先生看他可怜才给他取了个名字,取自,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云珂听到这里嘴角微撇:“还真是个酸书生,闲着没事干,天天给人取名字。”

崔子洵听了不乐意,小声辩驳:“先生是看他们可怜,成天被人阿猫阿狗的呼来唤去,不想让他们在人世间走一遭,连个名字都没有。”

话音一转,崔子洵辩驳的声音虚了两分:“这个季云帆现在看来也成了个杀胚,他指使蓝玉烟用人鱼的歌声蛊惑无辜百姓在无意识中自杀,根据皮囊的色相分成三六九等,又用梧桐木作为骨架,制成傀儡暗中操纵。”

姜淮清咳了一下喉咙,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看向云珂的眼神也变得不对劲,将手中的一份卷宗推到了她面前:“该查的我们都查清楚了,还一份这个,是跟你、还有金家有关的,你看看你还愿不愿意看。”

话一说完,姜淮拉着崔子洵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儿地就跑个干净。

云珂指尖拾起了那份卷宗,随意地塞到了她床头的那一堆书里,转头朝着崔陵下了逐客令:“天色也晚了,我也困了,早些歇息吧。”

待到人都走光了,空荡荡的屋子里安静的几乎能听见针尖落下的声音,云珂坐在铜镜前洗漱,铜镜里倒映着的是一张满面愁容的脸,轻轻地咬着唇面,瞳孔里浮上了水雾。

其实她也会怕的,她害怕难过,害怕想起他们从前的好,让现在的自己更加痛苦,她如果是个聪明的人,就应该忘却前尘往事,她如果是个听话的,就应该遵循他们的劝诫,痛痛快快地过一辈子。

可是她放不下,不舍得离去,就像小瘸子、雨苏这样的“滞魂”,宁愿耗损精魄,也不肯饮下孟婆汤踏入轮回,忘川河的两岸有许多这样的人,他们倚在枯石、跪在岸边,却仍旧死地盯着忘川的河水,仿佛多看一会儿,便能多留一分记忆。

忘川的河水倒映着人间,倒映着他们忘不掉、放不下的故人。

云珂的指尖翻开了泛黄的档案,其实这里面的东西她十几年前就已经见过了,可那时候的她已经是病入膏肓,时日无多,就算是有心也无力,那时的她已经做错了太多的事,只想在死之前弥补一二。

档案里的云珂年少轻狂,满心只记得金月姬的客死他乡,一意孤行不惜追杀千里也不肯放过柯敏洪,以至于得罪了她得罪不起的人,那个追杀阿姐的黑衣斗篷,就是杜子琛派去的,甚至还派了门中子弟前往南诏,他是想给金家一点教训的。

却不想突然之间爆发了鬼娃娃的祸乱,金家满门被灭,门中子弟仓皇逃离南诏。

深夜的寝房中,灯火微弱,风吹动帘影云珂抱膝蜷坐在榻上,朱唇惨白,冷汗浸透了里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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